那颗大好头颅滚落在雪地里,殷红的鲜血瞬间融化了周围的积雪,像是一朵在冬日里猝然绽放的红梅。
陆明渊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仔细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,淡淡地吩咐道。
“把人头挂在粮仓大门上。传令下去,再有敢在军粮上伸手者,无论官居几品,无论背后是谁,这便是下场。”
周围的官员和押粮的民夫们噤若寒蝉,看向这个十三岁少年的眼神中,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。
他们终于明白,这位年轻的监军,绝不是来镀金的少爷,而是一个真正的活阎王。
经过这次雷霆手段的整肃,五十万大军的粮草调配再无一人敢阳奉阴违,以极其惊人的速度准备妥当。
腊月十二,风雪未歇。
京城外的积雪已经没过膝盖,哈一口气都能瞬间结成冰雾。大军开拔的号角声在天地间回荡,苍凉而肃杀。
城门外,旌旗蔽日。
陆明渊骑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,身上穿着御寒的轻甲,外面依然是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鹤氅。
十三岁的身躯在厚重的甲胄中显得有些单薄,但他那挺直的脊背,却如同一杆标枪般刺破了风雪。
队伍前方,胡宗宪的主帅大纛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监军大人,该启程了。”裴文忠在一旁低声提醒道。
陆明渊点点头,正要抖动缰绳,却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闷的马蹄声。
透过漫天风雪,一支约莫三百人的队伍缓缓行来。
这三百人皆是骑兵,清一色的黑甲黑马,连面部都覆着冰冷的铁面具。
他们没有打任何旗号,但那股沉默中透出的肃杀之气,竟比京营最精锐的骑兵还要浓烈几分。
那是一种真正在尸山血海中滚打出来的、令人窒息的死气。
在这支铁骑的最前方,是一辆极其坚固的马车。
马车停在陆明渊面前,车帘掀开,走出一个披着白色狐裘的女子。
她容貌极美,眉眼间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温婉,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却有着不输男儿的坚毅与睿智。
正是陆明渊的妻子,陇西李氏嫡长女,李温婉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陆明渊赶紧翻身下马,快步迎了上去,那张一直冷如冰霜的脸上,终于闪过一丝罕见的柔情。
李温婉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铜制手炉,轻轻塞进陆明渊有些冰冷的手里,轻声说道。
“夫君出征,做妻子的,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