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像寻常妇人那般哭哭啼啼,只是仔细地替陆明渊整理了一下鹤氅的领口,将那些可能钻进风雪的缝隙一一掖好。
这个被称为“女诸葛”的女子,用最实在的方式,表达着她的深情。
“家里一切都好,你不用挂念。”李温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江陵县那边我前日派人去看过了,公公的‘双魁楼’生意依然红火,婆婆的纺织铺子也接了不少大户人家的单子。”
“他们知道你要领兵打仗,婆婆去庙里求了平安符,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。”
说到这里,李温婉忍不住微微一笑。
“明泽那孩子虽然还是贪吃懒惰,但他知道哥哥要去打坏人,昨晚竟破天荒地没有要糕点吃。”
“昨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硬是靠着过目不忘的本事,背了一整晚的《六韬》。”
“他说等他长大了,也要像哥哥一样做大将军。”
陆明渊听着妻子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,心中那一丝因为即将奔赴战场的寒意,被悄然驱散。
在这个庞大而冰冷的帝国里,只有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琐碎,才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牵挂。
“有你在,我放心。”陆明渊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,“只是这风雪太大,你不该出来的。”
“我不仅要出来,还要给你送一份礼。”
李温婉收敛了笑容,转头看向身后那三百名宛如雕像般的黑甲骑兵。
“陇西李氏,世代将门。这三百子弟兵,是我李家暗中培养的最精锐的死士,皆是百战余生之辈。”
李温婉看着陆明渊的眼睛,神色变得无比郑重。
“我父亲听说你要去前线做监军,特意飞鸽传书,动用了家族的暗线,将他们从陇西日夜兼程调了过来。”
她上前一步,贴近陆明渊的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。
“战场刀剑无眼,你虽有尚方宝剑,但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这五十万大军里,想让你死的人,或许不比女真人少。”
“这三百人,从今天起,只听你一人号令。他们活着,你便不能死。”
陆明渊心中一震。
他很清楚,在这个时代,三百精锐死士意味着什么。
这是陇西李氏压箱底的力量,李温婉把他们交给自己,等于是把整个李家的命运和自己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。
这不仅是妻子的深情,更是这位世家贵女最清醒的政治投资和家族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