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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他们除了那条命和心里的那点执念,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。”
    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整整五天。
    当淮安府那高耸的古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天空中又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。
    淮安府,大乾漕运的咽喉,也是江苏省极为富庶的重镇。
    但此刻,站在城门口迎接陆明渊的,却不是什么盛大的仪仗,而是一片死寂。
    淮安知府,彭文远站在雨中。
    他没有打伞,身上那件绯色的四品知府官服被雨水完全浸透,紧紧地贴在身上,显得有些狼狈。
    作为一个三十三岁的中年人,彭文远的身上有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儒雅和沉稳。
    但此刻,他那张总是板得方方正正的脸上,却布满了深深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焦虑。
    “下官彭文远,参见钦差大人。”
    看到陆明渊的马车停下,彭文远上前一步,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    他的动作一丝不苟,完全符合大乾的礼制,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    陆明渊走下马车,若雪立刻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,遮住了他头顶的冷雨。
    “彭大人免礼。”
    陆明渊虚扶了一把,目光落在彭文远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上,“进城说吧。”
    淮安府衙的后堂,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    陆明渊捧着一杯热茶,将松江府发生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。
    从赵秉忠的贪墨,到沈家的倒卖,再到最后那份直指江苏巡抚赵贞吉的口供。
    他讲得很平静,就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。
    但坐在对面的彭文远,脸色却随着他的讲述,一点点变得铁青,最后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起来。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彭文远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桌子上,滚烫的茶水溅落在他的手背上,烫出了一片红印,他却仿佛毫无知觉。
    “赵贞吉……他怎敢如此?!他怎敢如此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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