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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子,往往不是锦衣卫腰间那柄吹毛断发的绣春刀,而是深植于人心底、对死亡最纯粹的恐惧。
    陆明渊深谙此道。
    他没有杀那些苏州府的官员,而是将那把名为“死罪”的刀,悬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,只用一根极细的头发丝吊着。
    于是,大乾王朝建国以来最荒诞、却也最有效率的一幕,在苏州府的这片泥泞大地上真实地上演了。
    那些平日里穿着鹭鸶、鸂鶒补子,连走路都需要两名美婢搀扶的知县、同知、通判们,此刻全都换上了粗糙扎人的麻布短打,像疯了一样在城内外奔波。
    平时连账本都懒得翻的户房主事,此刻正站在泥水里,亲自扛着一百多斤重的麻袋,累得脸色发青,却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    因为在他的身后,就站着一名手按刀柄、眼神冷漠的镇海司亲卫。
    负责刑名的推官,此刻正拿着一把大铁勺,站在热气腾腾的铁锅前,拼命地搅动着锅里的粟米粥,生怕糊了锅底。
    每熬好一锅,他都要亲自盛出一碗,当着无数难民和锦衣卫的面,将一根竹筷笔直地插进粥里。
    筷子立得稳稳当当,没有丝毫倾斜。
    他这才敢长长地松一口气,用那被热气烫得通红的手背抹去额头的汗水,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喊:“放粥!”
    这便是苏州府所有官员如今的常态。
    他们被打了鸡血,或者说,是被死神掐住了脖子。
    为了活命,为了能在陆明渊那本记录着他们罪行的账册上划去一笔,他们爆发出了一种连他们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动力。
    那些曾经用来盘剥百姓的心机与手段,此刻全都被用在了如何更高效地搭建粥棚、如何更合理地分配草药上。
    赈灾安排事宜,变得格外上心,条理清晰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    仅仅五天的时间。
    这五天里,苏州府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,将所有的绝望、饥饿、混乱,统统投进去,然后锻造出了一种名为秩序的东西。
    城内外十二处巨大的粥棚日夜不歇,浓郁的米香驱散了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。
    城中积水发臭的街巷,被洒满了厚厚的草木灰,白花花的一片,隔绝了疫病的滋生。
    无数原本躺在泥水里等死的难民,被有条不紊地分批安置进了城中空置的庙宇、道观,甚至是那些被查抄的贪官别院里。
    五天,仅仅五天,整个苏州府内所有的难民,竟然奇迹般地纷纷安顿完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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