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死气沉沉、宛如人间地狱的苏州城,奇迹般地焕然一新,重新有了人间烟火的温度。
而在难民们的心中,那个穿着月白色锦袍、骑着高头大马的清俊少年,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钦差大人。
那是神明,是活菩萨,是救苦救难的青天大老爷。
每当陆明渊带着朱四和亲卫在城中巡视时,街道两侧总会跪倒一片片衣衫褴褛的百姓。
他们不顾泥水的肮脏,将头深深地磕在青石板上,用最朴素、最虔诚的声音,呼唤着陆明渊的名字。
甚至有百姓悄悄在家里立起了长生牌位,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“大乾冠文伯陆公明渊之神位”。
陆明渊对这些赞誉与感激,表现得极其平静,甚至有些冷漠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苏州府的灾情虽然稳住了,但这并不代表整个江南的危机已经解除。
府衙后堂,一灯如豆。
陆明渊坐在太师椅上,翻看着林远峰刚刚呈上来的账册。
“远峰,城中的药草和草木灰,还剩下多少?”
陆明渊的声音在安静的后堂里响起,透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沉稳。
林远峰拨弄了一下手中的金算盘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陈天峰等商贾这次算是出了血本,不仅把苏州城内的存货扫空了,还从临近的几个州府高价调了一批过来。”
“目前城内的消耗已经趋于平稳,库房里还剩下足足五成的防疫物资。”
陆明渊合上账册,抬起眼眸,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“五成,不够。”
“传本官的令,让那些苏州府的官员不要停下来。”
“继续去买!去筹集!草药、石灰、粗布、粮食,能弄到多少就弄多少!”
林远峰愣了一下,有些不解。
“渊哥,苏州府的灾情已经控制住了,难民也都安置妥当,再买这么多物资,恐怕库房都堆不下了。”
陆明渊站起身,走到挂在墙上的江南堪舆图前,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划过。
“苏州是控制住了,那常州呢?松江呢?镇江呢?”
“这场秋汛波及的是整个江南,难民不可能只往苏州一处跑。”
“苏州府的官员既然想戴罪立功,那就让他们把功立得大一点。”
陆明渊转过头,眼神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“把物资备齐,明日一早,让同知和通判各带一队人马,带着物资和本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