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政府大楼,州长办公室静得落针可闻。
陈时安端坐办公桌后,指尖握着有线话筒。
听筒那头,传来亚当斯沙哑又疲惫的嗓音,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颓然。
“先生。”
“对不起,我——”
“亚当斯。”
陈时安轻声打断他,语调不高,却异常沉稳有力,稳稳压住了对方的慌乱与自责。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漫长的沉默,只有微弱的电流沙沙声缓缓流淌。
几秒后,亚当斯的声音再度响起,带着明显的酸涩,藏着无尽的自我苛责。
“我以为他们跟我一样,记得自己从哪里来。”
“先生,是我失职,我没有带好他们。”
“你没有失职。”
陈时安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,目光遥遥落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,眼底平静无波,唯有一丝浅浅的怅然。
“他们选择接过华尔街递来的信封,选择沉溺温柔的优待,选择背弃初心,这是他们自己的抉择,与你无关。”
“他们站在发言台上的时候,想的从来不是人民党,不是托付他们的选民,从头到尾,只有他们自己。”
“你拦不住,我也拦不住。”
陈时安语气清淡,却道尽了人心本质。
“能拦住贪念、守住底线的,从来不是我们这些领路人,是他们自己的本心。”
窗外云层缓慢流动,天光一点点撕开厚重的阴霾,轻柔地铺满桌面。
“亚当斯。”
陈时安的语气缓缓放缓,褪去了所有冷硬,多了几分安抚的温度。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发布会我全程看过,该澄清的你都说了,该表态的你也尽数做到了。”
“剩下的起伏与风波,交给时间就好。”
听筒那头传来清晰的深吸气声,压抑许久的疲惫与煎熬,随一口气缓缓吐出。
亚当斯的声音终于褪去颓然,多了几分稳住心神的笃定:
“我知道了,先生。”
陈时安没有多言,轻轻放下话筒,结束了这通安抚人心的通话。
……
当天下午,夕阳垂落,暮色浸染哈里斯堡的街头。
陈时安踏出州政府大楼正门,早有大批记者驻守在此。
数十名媒体记者蜂拥上前,长枪短炮堵住了前路。
快门声噼啪不停,此起彼伏的追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