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塌的屋基散落在荒坡上,被疯长的杂草半掩着。
    石砌的墙根还在,上面覆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。
    有几处还能看出堂屋、厢房的格局,石门槛歪斜着倒在一边,被雨水冲刷得发白。
    几棵老榕树长在坡顶,树冠铺开来,遮出一大片阴凉。
    荒地上长满了杂草,草枯了大半,灰扑扑地倒伏在地上。
    几丛野生的荆棘长得比人还高,枝条上挂着去年的干果,黑褐色的,风一吹就簌簌地响。
    地边的沟渠早就淤了,碎石和烂叶子堵了大半,只剩浅浅一洼水,上面漂着一层绿锈。
    王主任指着那片废墟说:
    “陈州长,陈老先生,就是这里了。”
    “这边的老屋,我们搬来时候就都塌了。”
    陈父没说话,一个人慢慢走过去。
    他的目光从一片废墟移到另一片废墟,像是在认路,又像是在找人。
    然后他朝一个方向走过去。
    那里只剩半截残墙了,墙根砌着几块不规则的青石,石缝里长出一蓬蓬的蕨草。
    门槛石还在,磨得光滑的那一面朝上,上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。
    陈父在那截残墙前蹲下来,把手按在门槛石上。
    按了很久。
    “这就是咱家的老屋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    陈时安站在后面,看着父亲的背影。
    父亲蹲在那里的姿势不太好看——膝盖弯着,背弓着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。
    他想上去扶一把,脚动了动,又收回来了。
    李梅抱着康康站在后面一些,康康已经醒了,正睁着眼睛四处看。
    陈父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沿着废墟慢慢走。
    在一处长满荒草的屋基前停下来,指着只剩半截的石墙说:
    “这是你阿太的屋子。”
    又往前走了几步,指着一处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的屋基:
    “这是你叔公的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还是那样,不大,平平的,像是在念一份名单。
    陈时安跟在后面,听着父亲一个一个地指,一个一个地念。
    那些名字从父亲嘴里念出来,落在荒草和碎石之间,没有一点回声。
    念到最后,陈父不说话了。
    他站在废墟中央,四周是倒塌的屋基、疯长的荒草、沉默的石头。
    风吹过来,榕树的叶子哗哗地响。
    二月的风不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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