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赤着脚,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小腿上全是干了的泥点子。
她手里还捏着一把刚从地里拔的葱,葱根上沾着湿泥。
她听见王主任的话,往后退了半步,下意识地把葱往后藏了藏。
另一个老汉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卡其布外套,领口的扣子系得紧紧的。
衣服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,风一吹就贴在身上,能看出里面的身子骨瘦。
他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,眼睛眯着,看了半天等众人离开才小声问旁边的人:
“这是哪个大官来了?”
旁边的人也不知道,只是摇头,把身子往树后面缩了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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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路是土的,前几天刚下过雨,路面还没干透,踩上去有些软。
王主任走在前面引路,步子不快不慢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确认陈父陈时安跟上了没有。
走了几十步,路过一间矮房。
门是开的,里面黑洞洞的,看不清有什么。
门口堆着一捆柴火,柴火边上放着两个陶罐,罐口盖着塑料布,大概里面腌着过冬的咸菜。
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门口,大约五六岁,穿着一件大人的旧汗衫改小的衣服,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
他没穿裤子,光着两条细细的腿,脚上趿着一双塑料拖鞋,鞋太大,走一步啪嗒一声。
他的肚子因为营养不良微微鼓出来,肋骨在胸口若隐若现。
他看见这么多人走来,吓得转身跑回了屋里,跑到一半又停下来,扒着门框往外偷看。
王主任的脚步顿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加快了步子,走到前面去了。
孙书记的秘书跟在后面,轻声对孙书记说:
“书记,这边的路不太好走,要不要……”
孙书记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,继续往前走了。
他当然知道路不好走。
但路只有这一条。
村子的深处更破。
有些房子已经没人住了,门板歪着,屋顶长满了草。
有一家的墙塌了大半,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堂屋,墙上还贴着一张年画。
颜色褪得几乎看不出了,只剩一个模糊的红影子。
王主任的脚步越来越快。
终于到了岭下村的老位置。
说是村,其实已经看不出村的样子了。
十几处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