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需要讨论。
他们需要有人看见。
但另一些人,不这么看。
那些有稳定工作、有自己的房子、炉子从来不会断油的人,对电视上铺天盖地的陈时安没什么感觉。
不是讨厌,也不是喜欢。
是不关心。
宾州送油?挺好的。
报纸骂他?
哦,报纸天天骂人。
什么独裁者、民粹狂潮——他们扫一眼标题,翻过去,看体育版了。
日子照常过。
上班,下班,接孩子,剪草坪,周末去趟超市。
他们犯不着为了一桶油去入个党,也犯不着为了几篇报纸文章就上街抗议。
一个南方的小店主,在柜台后面收钱的时候,听见收音机里又在说陈时安。
客人问他怎么看。
他想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看法。”
“又不关我的事。”
客人笑了笑,付了钱走了。
他自己也觉得这回答挺对的。
一个德州的中学教师,在学校食堂里和同事聊起这件事。
“你加入人民党了吗?”
“没有。你呢?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那你想加吗?”
“没想过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嚼着三明治,又补了一句:
“反正我们家又不会缺油。”
是的,他们不缺油,因为德州产油。
他们不反对也不支持。
他们只是觉得这事跟自己没有关系。
他们的炉子不会断。
他们的孩子不会挨冻。
他们的银行账户里还有存款。
他们有时间等,有时间想,有时间等事情自己尘埃落定。
不像那些在加油站排队的人。
那些人,等不起。
——————
时间过得很快。
转眼已是74年1月底。
报纸上连日连篇地抨击陈时安的独裁与民粹。
但陈时安没有在媒体上反击。
这些日子里,人民党的油车像血管一样,从宾夕法尼亚出发,沿着公路与铁路,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。
每送出一桶油,就在那个地方种下一颗种子。
一个党支部,一面旗,一群人。
油车停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