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里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总统的手指停在简报边缘,不动了。
他抬起头,第一次认真地看向陈时安。
迪斯非尔德的表情变了。
福莱德的手在桌面上微微握紧了。
陈时安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们在乎苏联人,在乎了多少年?”
“在乎登月,在乎了多少年?”
“在乎越战,在乎了快二十年。”
“我们在乎全世界,就是不在乎自己家门口的事。”
“我们掏钱、派兵、开会、谈判,全世界的事我们都管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又轻了下来,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
““可印第安纳一个单亲母亲冬天能不能烧上暖气——我们不在乎。”
旁听席上,有人动了一下。
一个穿着灰色旧外套的女人,嘴唇抿得紧紧的,眼眶红了。
她没有鼓掌,但她旁边那个白发老头,把手举起来,又放下,又举起来——最后还是没有拍下去。
不是不想,是手在发抖。
“底特律一个工人加不加得起油去上班——我们不在乎。”
这句话刚落,旁听席后面有人拍了一下手。
啪。
很响,很脆,像是什么东西断了。
然后第二下。
第三下。
稀稀拉拉的,不成节奏,但每一下都很实。
不是那种剧场里礼貌的掌声,是那种——憋不住了。
终于有人说出来了。
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站起来鼓掌,手掌拍得通红。
他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,他没理,继续拍。
“底层民众房租交不起、流落街头——我们不在乎。”
掌声从旁听席蔓延到了州长席。
坐在后排的几个州长——那些来自中西部的。
迪斯非尔德的脸沉了下来。
他抓起木槌,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。
“肃静。”
木槌落下去的声音盖过了掌声,在会议厅里炸开。
掌声停了。
但那种被点燃的东西没有停。
它还在空气里,在每个人胸口里,闷闷地烧着。
陈时安站在那里,等厅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他没有看迪斯非尔德,也没有看那些鼓掌的人。
他的目光越过联邦那排人的头顶,落在会议厅后面墙上挂着的那面星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