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号公路、71号公路、75号公路——
一辆接一辆的车,从扬斯敦的方向来,从代顿的方向来,从托莱多的方向来,从辛辛那提的方向来。
有破旧的皮卡,车斗里装着工具。
有崭新的轿车,车牌还是临时牌照。
有大巴车,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里面坐着满满当当的人。
有一个人开车的,有全家人一起的,有三五成群挤在一辆车里的。
车灯连成一条河。
从四面八方,流向同一个地方。
4月17日,天才蒙蒙亮。
俄亥俄体育场还睡在晨雾里。
八万两千个座位空着。
球场中央的草皮上挂着露水,讲台已经搭了起来,几个工作人员在那儿搬东西,身影在雾气里模模糊糊的。
体育场外面,已经有人了。
不是队伍——太早了,还没开始排队。
是三三两两的人,散落在各个入口附近。
有的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,膝盖上放着纸袋,低头吃着什么。
有的站着,手里捧着保温杯,呵出的白气飘进晨雾里。
有的干脆坐在地上,背靠着铁栏杆,闭着眼睛打盹。
一个老头坐在路肩上,旁边放着一根拐杖。
他穿着件旧西装,领口系得规规矩矩,袖口磨得有点发亮。
膝盖上摊着一张报纸,但没在看,只是那么放着。
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。
一辆皮卡从晨雾里钻出来,停在路边。
车上跳下来三四个人,伸着懒腰,跺着脚,朝体育场这边张望。
“有人吗?”
“有。那边坐着好几个呢。”
“咱不是最早的啊。”
有人笑了一声。
雾气渐渐淡了。
天边开始泛白。
体育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那些灰白色的看台,那些铁栏杆,那些还没打开的入口。
人越来越多。
不是一下子涌来的,是一点一点多起来的。
一辆车停下,下来几个人。
又一辆车停下,又下来几个人。
有人扛着旗,旗杆很长,旗面卷着,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。
有人背着包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。
有人抱着孩子,孩子还在睡,头埋在大人的肩膀上。
七点。
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