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队伍已经排起来了。
不是从入口往外排——是有人开始自发地站成一列,后面的人跟着往前接。
现在还没有工作人员,没有喇叭,没有人在维持秩序。
就是那么站着,一个接一个。
队伍慢慢变长,拐过街角,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第一缕阳光照在体育场顶端的旗杆上,照在看台的边缘上,照在那些排着队的人身上。
一个年轻人站在队伍里,踮起脚尖往后望了一眼。
后面全是人头。
望不到头。
他旁边站着个老太太,拄着拐杖,穿着一件深色的碎花裙子,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。
年轻人看了她一眼。
“您来这么早?”
老太太点了点头。
“怕坐不下。”
年轻人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老太太。
“应该能坐下的。”
“八万多座位呢。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头,望着远处那座灰白色的体育场。
巨大的建筑静静蹲在晨光里,看台一层一层叠上去,入口的铁栏杆还没打开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。
八点整。
所有入口的铁栏杆同时打开。
哗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,像一道命令。
人群开始往前移动。
不是那种失控的、推搡的涌。
是那种——等了太久、终于可以往前走一步的那种涌。
脚步很急,但没有人在挤。
体育场的工作人员站在每个入口两侧,手里拿着喇叭,一遍一遍喊着:
“不要跑!慢慢走!都有座!都有座!”
没人听。
但也没人跑。
只是走得快一点,再快一点。
各个安检口排起长队。
霍尔特的人站在关键点位,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。
他本人守在正门入口的侧面,没有站在显眼的地方,但那个位置能把整个进场的流线看在眼里。
俄亥俄州警也在,和宾州的安保团队配合着,手势简单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有人被拦下来,翻包,然后放行。
有人被请到一边,问了几句话,然后也放行。
更多的人只是低着头往前走,找到自己的入口,消失在那个灰白色的水泥通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