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地,我们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去华国?又冷又不方便,连个像样的咖啡馆都没有。那些亲戚,我连见都没见过。”
她母亲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,低声道:
“囡囡,不好这样讲。那是根,总要回去看看的。”
“根?”
少女别过脸,望向窗外无尽的黑暗,小声嘟囔。
“我的根在巴黎左岸。”
附近,几位被选派到法国学习技术的年轻技术员听得这话,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,但谁也没说什么,只是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其中一位名叫苏青的女技术员,约莫二十五六岁,齐耳短发显得利落干练。
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独坐的年轻男子身上。
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,里面是挺括的西装,身姿笔挺,在这嘈杂的机舱里安静得有些突兀。
苏青犹豫了一下,还是主动搭话:
“同志,也是回国过年?”
男子闻声礼貌地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。
“看你挺年轻的,在法国是读书还是工作?”
苏青笑着问道。
“工作。”
“哦?具体是做哪方面的?”苏青来了兴趣。
“洗碗工。”他回答得简短,目光平静。
这时,旁边座位上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技术员也凑了过来,闻言忍不住笑了,指了指男子身上质地考究的大衣:
“兄弟,你这身行头……可不像是一般打工能穿得起的。”
被这么一问,男子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,他伸手轻轻拂了拂大衣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淡然,却让人听不出真假:
“过年了,回家总要……弄点门面,免得被人笑话。”
眼镜青年被这坦率又带点自嘲的说法逗乐了,哈哈笑出了声。
苏青也不由莞尔,觉得这年轻男子说话实在,又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。
她望着对方沉静的面容,心中一动,伸出右手,落落大方地说:
“相聚就是缘分。认识一下,我叫苏青,这次是学完技术回国。”
她今年二十六岁,容貌清丽,性格爽朗,在单位里一直不乏追求者。
可苏青心里仿佛只装着图纸和数据,对那些示好总是客气而疏远。
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,总觉得那些人身上缺了点什么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