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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色如墨,寒意深重。
    陈时安并未连夜返回宾州,而是在一家不显山露水却以安保严密著称的酒店下榻。
    霍尔特已经悄声汇报完明日的简单安排和安保布置,安静地退到了套房内设的联络间。
    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    阿忠站在离落地窗几步远的地方,显得有些无所适从。
    脚下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地毯,空气中淡而高级的香氛,窗外令人眩晕的城市夜景,还有眼前安哥那沉默而挺拔的背影……一切都让他感到极度的不真实。
    几个小时前,他还在“合记”油腻的后厨扛面粉、斩烧鸭。
    几个小时后,他却站在这里,站在纽约之巅。
    他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,身上那套旧衣服,在此刻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    陈时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局促,从窗前转过身。
    他的脸上没有了面对媒体或政客时的平淡与疏离,也没有了在唐人街面对旧识时那刻意维持的温和,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平静。
    “安哥……”
    阿忠张了张嘴,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    陈时安看着阿忠语气平淡道:
    “我这次来,主要是带你走。”
    “宾州那边,新的港口,新的厂子,需要可靠的人。不用你再扛面粉、斩烧鸭。去学点东西,管点事。愿意吗?”
    阿忠猛地抬头,心脏像被重锤擂了一下,随即疯狂跳动起来。
    带他走?
    这个念头,在过去一年多无数个疲惫不堪的深夜里,在他被蛇仔明欺辱、在“合记”后厨被油烟熏得睁不开眼时,曾像野草一样疯长,又被他狠狠按灭。
    但安哥就像登上了云端,他这只地上的蚂蚁,连影子都够不着。
    他想要的不多,不是大富大贵,只是不用再被人随意打骂,能吃饱饭,有个不漏雨的房间。
    他以为那只是痴心妄想。
    可现在,安哥就在他面前,亲口对他说:跟我走。
    巨大的冲击让他浑身发抖,不是害怕,是狂喜、是委屈、是所有压抑已久的期盼轰然决堤。
    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,视线瞬间模糊。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会……”
    他哽咽着,重复着心底最深的自卑和惶恐。
    他不是不想,他是怕自己这摊烂泥,扶不上墙,辜负了安哥。
    “不会可以学。”
    陈时安的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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