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眼底布满血丝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:
“蛇仔明呢?”
阿彪低声回答:
“在上面,跟几个散客打麻将,看着还挺……安稳。”
“安稳?”
坤爷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,眼神却冰冷彻骨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这短暂的寂静在地下室里显得无比漫长。
然后,他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:
“送他走吧。”
阿彪一怔,下意识道:
“好的,今晚的车送他去西岸避风头,那边有人接应……”
坤爷抬起手,打断了他。
浑浊的眼珠定定地看着阿彪,声音压得更低:
“我是说,送他走。让他永远‘安静’下来。”
阿彪浑身一震,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瞬间明白了“送走”的真正含义。
“明白了,坤爷。”
阿彪低下头,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。
坤爷语气森然:“做的干净一些。”
“是。我会安排妥当,保证干干净净,不留手尾。”
阿彪肃然应道。
坤爷挥挥手,阿彪立刻躬身退下,去布置这桩冷血的“清扫”任务。
地下室重归死寂。
坤爷独自坐在昏黄的光晕里,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。
他最初的盘算——以静制动,避其锋芒——在市长亲自下场站台的现实面前,显得幼稚而危险。
陈时安的影响力,远非一个“邻州州长”那么简单。
他能让纽约市长如此屈尊配合,背后蕴含的政治能量和舆论号召力,是坤爷这种混迹底层阴影的人无法想象,更无法抗衡的。
等待陈时安主动发难?
那无异于坐以待毙。
主动权,已经不在他手里了。
这个认知让坤爷感到屈辱,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、基于生存本能的清醒。
江湖争斗,输赢常事,但面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权势,硬扛只有死路一条。
他站起身,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到角落那个老旧的红木柜前。
打开一个隐秘的暗格,里面没有枪支或刀刃,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盒。
里面没只有几张支票副本,以及几份纸质泛黄、用毛笔工整书写着繁体字的旧式契据。
他盯着这些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