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时安靠在椅背上。
他抬手示意,埃文斯立刻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橡木桌面上。
“关于您提交的《复兴法案》,”埃文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议会那边的进展……不太理想。”
他翻开日程简报,指尖划过那些被反复推迟的会议日期:
“没有实质性审议。程序性听证会一拖再拖,核心条款被拆分到四个不同的次级委员会——美其名曰‘深入研究’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:“负责协调的关键议员,最近总是‘日程冲突’。
弗兰克领袖那边倒还维持表面礼节,每次沟通都承诺‘尽快安排’,但参议院的议事程序就像陷入了流沙。”
埃文斯停顿片刻,观察着州长的反应。
陈时安只是微微向前倾身,手肘支在桌沿,十指交叠——这是他专注倾听时的习惯姿势。
“科尔曼议长那边更直接。”埃文斯继续汇报,声音又压低了些,“众议院相关委员会的主席已经对外放话,说法案‘结构臃肿’‘可能对中小企业造成不可预见的合规负担’。他们要求——用他们的原话——‘从头梳理’。”
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。
埃文斯深吸一口气,说出最重要的判断:
“两党基层议员的态度也在变化。
之前因为选区压力表示过支持意向的几位,最近回复我们的询问时都变得含糊其辞。
种种迹象表明,州长,两党高层达成了某种默契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与陈时安相遇:“不是直接否决,而是搁置。他们要把这份法案困在程序迷宫里,让它慢慢耗尽政治氧气。或者——”
埃文斯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:或者逼我们按照他们的条件,做出根本性让步。
办公室里一片寂静,陈时安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,就像风暴来临前异常平静的海面。
良久,他松开交叠的手指,向后靠去,声音平稳无波:“还有别的事?”
埃文斯迅速收敛神色,切换回日常事务的语调:“赫伯特·威尔逊先生来电,说想为您接风洗尘。”
陈时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,随即恢复平静:“告诉他,我晚上会准时赴约。”
“好的。”埃文斯颔首,收起文件,悄然退出了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