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问。”林燃抬手制止了周晓阳,视线依然钉在刀疤辉脸上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。这几秒钟里,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了那个闷热的六月下午,想起了那间没有名牌的办公室,想起了姚永军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和那本假证件,也想起了前世在床上瘫痪的十年里,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咀嚼的那句话——我到底算不算穿过那身皮?
“省警校,国保专业,全优毕业生。”
林燃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别人的档案,“实习期间跟过市局的预审专家,破过几个案子。毕业那天被一个自称副局长的人招募,说是执行卧底任务。然后就被卖了,五十克海洛因塞在茶叶罐里,在城西老码头被抓。一审十年,二审改判四年。”
他顿了顿,从号服口袋里摸出那根没点燃的红中华,叼在嘴里。
“你说我是条子?我连一天正式编制的警服都没来得及穿上。你说我是贼?我他妈是被人用毒品栽赃扔进来的。刀疤辉,你告诉我,我到底算哪边的?”
刀疤辉手里那根揉碎的香烟,终于彻底断成了两截。
屋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牛哥和老嘎对视了一眼,眼神里的狐疑虽然还没完全消退,但那股子敌意已经淡了几分。
周晓阳更是直接从铺位上跳下来,走到林燃身边,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:
“燃哥,我就知道你是冤枉的!你要是真警察,怎么可能帮韩亮翻案?怎么可能把赵江华送去双规?那些穿警服的官差,有几个敢这么跟体制对着干?!”
“生瓜蛋子闭嘴!”
刀疤辉低吼了一声,但这一次,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冷到骨头缝里的敌意。
他站起身,走到林燃面前。两个人就这么对站着,一个浑身青龙纹身,一个精瘦布满了新旧伤痕。
“我刀疤辉混了大半辈子江湖,最恨的就是鹰犬。”
刀疤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但你说得对——你要是真是那边的人,没必要帮韩亮,没必要替王有财出头,更没必要在锅炉房里拿命去跟笑面佛的人拼。条子做事,讲的是升官发财。你做的事,讲的是道义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忽然伸出那只断了小指的左手,在林燃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“燃哥,我信你。”
这四个字,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門。
牛哥和老嘎几乎同时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