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燃的右手指尖已经触到了那片手术刀片的刃口。
冰冷的铁质边缘刺得他指腹生疼,却让他的大脑在电光石火之间陷入了某种近乎冷酷的清明。
对面的沈济舟依然端坐在那张木椅上,金丝眼镜后头的鹰眼连眨都没眨一下。
他甚至把手里的橡皮搁在了桌子右沿,与钢笔的笔尖保持着绝对平行的三厘米距离——仿佛早就料到林燃会在这个时间点爆发,仿佛连林燃指关节弯曲的弧度都在他的计算之内。
“怎么?林燃,你怂了?”
这几个字从教授嘴里吐出来,带着挑衅。
林燃的下盘的右腿已经死死吃住了劲,已经蓄好力。
在多数情况下,以他的底子,这个距离内,他有把握在零点五秒之内把刀片送进对方的颈动脉。
可他没动。
因为他看见了沈济舟的左手。
那只手一直垂在木桌下方,被那本摊开的《西方哲学史》挡住了一半。
此刻借着日光灯管惨白的光线,林燃终于看清了——老人的食指和中指之间,夹着一根细长的钢针。
针尖泛着不正常的暗绿色,像是涂抹过某种有机磷化合物。
而针尾正抵在他自己的大腿股动脉上方不到两厘米的位置,那个角度,只要林燃往前扑,钢针就会在肌肉防卫的连锁反应下刺破皮肤。
这不是在防林燃的刀。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。
“林燃,你开始让我失望了,你现在展示的都是低等动物的反应,你以为我没想到你会狗急跳墙?”
沈济舟的声音不紧不慢,每一个字的节拍都拉得极匀,“这片手术刀片是你那个医务室的小女友给的吧?苏念晚,女,不到三十,母亲尿毒症晚期。说起来,在这种地方,你能找到这样一个既懂医又对你死心塌地的红颜知己,确实不容易。”
林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教授知道苏念晚。
这不是威胁,这是在亮底牌。
沈济舟在告诉林燃:你的事,你身边人的事,我全都知道。
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,明天苏念晚就会在医疗监区出意外。
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动手——在这座大牢里,有的是想讨好郑威的亡命徒,有的是想拿减刑积分的疯狗。
“你把针放下,我把刀收起来。”
林燃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