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才对。”
沈济舟微微一笑,左手极其缓慢地从桌下抬上来,将那根钢针平放在桌面上。
“暴力是最后的底牌,不是开场白。林燃,我说了,这是实验。实验需要变量,需要对照,需要时间。你是我在这座大牢里见过的最有意思的样本,我不想这么快就把培养皿砸碎。不过在你走之前,我要告诉你,这局棋我已经走完了第一步。接下来,你会亲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那点领土,是怎么一块一块碎成粉末的。”
林燃站起身,把那片手术刀片重新塞回号服内袋的暗缝里。
他的左腿胫骨在先前的发力中传来一阵钻心的酸胀,骨裂处的旧伤在冬雨的浸泡下又开始隐隐作响。
他走到阅览室门口,在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秒,忽然停下脚步,头也没回。
“教授,你刚才说我是实验样本。”
“唔?”
“可你别忘了。”
林燃转过头,嘴角扯出笑,“在多数情况下,样本也是会长出牙齿的。你的底子,我会一桩一桩地挖出。咱们看谁先把谁的骨头架子拆干净。”
沈济舟脸上的笑容,第一次极其极其缓慢地凝固了。
林燃大步走出阅览室,身后那扇掉了漆的木门在轴承的尖叫声中轰然关上。
走廊里的穿堂风把号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。
林燃靠在发霉的绿漆墙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,消耗的精力几乎比锅炉房里那场殊死搏斗还要多。
沈济舟不是刘子明。
鳄老大刘子明那种人,脑子全长在拳头上,只要比他狠、比他快,就能把他碾碎。
可沈济舟不一样。
这老东西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、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,专往人心最脆弱的地方下刀。
他说第一步已经走完了。
林燃闭上眼睛,脑子里飞速转动。
沈济舟的第一步是什么?把他是警校生的底子漏出去?
不,那只是表面。真正的杀招,是让林燃亲手建立起来的地位,在所有人都知道他“其实是个兵”之后,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兵贼不两立。
这是大牢里的铁律。
而现在,连312监舍那帮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手下,都开始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他了。
得想把身边人给规整好。
林燃推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