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了么……312那个,进进来以前,是警校的学生。”
“妈的,那是条子!是个还没毕业的预备警!”
“我说他怎么对市局的路数那么熟,连物证纯度掺面粉都能算得一字不差……合着咱们这几个月,是在给一个穿警服的当看门狗?”
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声在泛青的日光灯管底下荡开,活像是一群在阴沟里互相踩踏的黑耗子。
林燃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。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里没有泛起半点波澜,在多数情况下,当危险真正砸到头顶的时候,表现出任何的慌乱都是在给对方递刀子。
他走到打饭的铁窗前,将不锈钢饭盆往前一递。
那个平日里见了林燃恨不得把腰弯到裤裆里的二监区伙夫,此刻却冷着一张长满横肉的脸,右手一抖,故意把一勺稀汤寡水泼在了林燃的号服袖口上,盆里只剩下一小坨冰冷、发硬的剩米饭。
“哟,对不住了,燃哥。”伙夫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,眼白多得吓人,“今天这好肉好菜啊,都给正经的道上兄弟留着呢。您这尊大佛,吃点剩的,不委屈吧?”
林燃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深处那抹由两世怨恨淬炼出来的狠戾,像是一抹暗绿色的鬼火,在水雾里一闪而过。
他没有当场发作。在大牢里,当你成了众矢之的,任何无谓的个人斗殴都是在把自己往死胡同里推。他端着饭盆,转过身,笔直地走向了综合楼西侧的那个固定位置。
那里原本是312的绝对领地。只要林燃坐下,方圆三米内连个敢大声擤鼻涕的犯人都没有。
可今天,那张散发着酸馊味的木凳子周围,空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带。周围几个相熟的帮派头目,甚至连眼神都不愿意往这边凑,生怕沾上了什么洗不干净的晦气。
码头帮的大眼仔坐得远远的,一边嚼着青椒炒肉,一边斜着眼珠子冷笑,右手在厚实的胸肌上不紧不慢地拍打,那是一种戏谑的、准备看好戏的信号。
至于笑面佛陈有仁残存下来的那帮散兵游勇,以白癜风为首的几个刺头,此刻正聚在食堂另一角的死角里,不怀好意地盯着林燃的后脑勺,手里的筷子把铁盆敲得当当直响。
在这安江监狱里,贪官污吏、干部犯或者前警察,出了事通常都有专门的渠道调往四监区,那里有单间,有热水,有不用干重活的特权。
可林燃不行。他身上背着的是特大运输毒品罪,判了十年,死死地被焊在了这穷凶极恶、只认原始生存法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