浆糊的陈旧气味在空气里弥漫。
他看着窗外那重新归于死寂、却已经彻底变了天的三监区操场,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烈、也极其快意的笑。
整顿监狱法则?
不。
整顿安江的法则!
…………
安江监狱的冬雨,砸在青砖墙上。
十一月份的集体洗漱,对监区里几百号犯人来说,简直是一场遭罪的例行公事。
综合楼一楼尽头的那间大水房,常年见不到太阳,四面墙壁上刷着发霉的绿漆,在泛青的日光灯管底下,洇出一块块类似于死人斑的暗色水渍。
几十个黄铜花洒因为管道锈蚀,一开闸就发出如老牛拉车般滞重的轰鸣,把大片泛着硫磺皂白沫的温水,劈头盖脸地砸在滑腻的绿苔地面上。
大堂里的水雾浓得化不开,人影在里面晃晃悠悠,活像是一群在阴沟里挨个排队的剥皮羊蝎子。
林燃赤着膀子,孤身站在最里面那个长满铁锈的铸铁水槽旁。
冷水一捧捧地泼在脸上,带走皮肤上残留的浆糊味。
这两天为了彻底钉死阳县的赵江华,他的大脑几乎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柴油机,太阳穴至今还在一鼓一鼓地生疼。
而前些天他在储物室里用铁条活拆了老许一双手的事情,如今在监区里更被传成了不着边际的神迹,方圆三米内,连个敢大声擤鼻涕的犯人都没有。
权力在低头,规矩在让路,这便是安江监狱最直白的生存法则。
突然。
一阵极其突兀、也极其急促的布鞋擦地声,顺着潮湿的地面,毫无征兆地从林燃脑后扎了过来。
声音太快,带着一种把命横在裤腰带上的冲撞劲。
在多数情况下,在这大牢里玩偷袭,奔着要害去的下作手段林燃见得多了。
刘子明那头废长虫虽然在轮椅上等死,手底下那些散兵游勇也大多被狱侦科的谷彦君缴了械。
可谁能保准没有哪个为了减刑积分彻底发了疯的亡命徒,准备拿一把磨尖了的牙刷柄来换他林燃的命?
林燃连头都没回。
他那具精瘦、布满了新旧伤痕的身体,在电光石火之间做出了最纯粹的肌肉防卫。
他左脚在湿滑的瓷砖上一拧,身体借着腰部的扭力极其诡异地向下一矮,恰到好处地躲过了背后那道破空而来的黑影。
紧接着,他的右手像是一把生铁铸成的铁钳,反手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