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有财彻底崩了,扑通一声直接从长凳上跪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他死死抓着林燃囚服的裤脚,那双抠过无数保险柜的干枯手指,抖得像是在筛糠。
“赵江华在外面势力太大了……朱小东天天在提审室里盯着我,下周一省纪委的人一进场,要我不要乱说我,还说我如果不签那份新口供,赵江华今晚就能让人在号子里弄死我!”
“签。”
林燃低头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是一面没有温度的镜子。
“赵江华做好的那份六千零四十块的口供,朱小东一会儿送进来,你老老实实地签字、画押。做得越真越好,让外面那赵江华他已经高枕无忧了。”
王有财一愣,那双贼眼里闪过一丝不解。
“但老王,你得在手里,留一根能把他们全扎个对穿的钉子,你明白吗?”
林燃接下来这话,却让王有财完全不懂了。
林燃蹲下身,极其缓慢地从囚服衬里的夹缝里,摸出了一张从阅览室废报纸边缘撕下来的、极其粗糙的白边纸。
还有半截被削得极其锋利的红铅笔。
“把那九十七万在保险柜里的摆放位置,捆扎现金用的塑料扎带颜色,以及你从赵江华办公室抽屉里顺出来的、那几个带有时任阳县委公章的内部礼金信封编号,一字不漏地给我写在这张纸上。”
林燃把红铅笔塞进王有财冰冷的手指缝里。
“在多数情况下,口供可以改,签字可以伪造。但犯罪现场那些只有小偷和失主才知道的物理细节,是朱小东在办公室里抓破脑袋也编不出来的,而且,这些有现场的勘察笔录和现场照片相佐证,他们改不了的。”
林燃拍了拍王有财汗津津的秃脑门。
“你把这份真正的现场细目写给我。外面的事,我来做。周一省纪委进场的那一秒,就是赵江华和朱小东这两条老狗,进来跟你做狱友的时候。”
库房里只剩下王有财粗重的呼吸声,和铅笔在粗糙纸张上摩擦发出的刺耳“沙沙”声。
“你……”
王有财不明白眼前这男人怎么突然又帮自己了,他难道不是来威胁自己的吗?
不管了,能救自己就行!
他马上跪下就要磕头。
林燃笑了笑,懒得拦他,知道这种人惯会做样子:“你不需要这样,我完全不是为了帮你,也没想罩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