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躲避,只是半眯着眼睛,透过那层密密麻麻的雨帘,视线笔直地穿过半个操场。
他在看操场斜对角那根锈迹斑斑的电线杆。
准确地说,是在看电线杆顶端那个罩着防雨罩的监控探头。
那个探头,平时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死鱼眼,闪烁着幽红的指示灯,死死盯着这片角斗场。
“滴——”
极其突兀地,那点幽红的指示灯,闪烁了一下。
接着,彻底熄灭。
同一时间,林燃视线余光扫过操场周边的几个关键点位。
二楼走廊尽头、水房外侧、甚至连主监区大门上的监控,所有的红光,在这一秒钟,整齐划一地全部消失。
瞎了吗?
不。这是权力在闭眼。
林燃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。
十分钟。
这是昨天深夜,他在那个阴冷的走廊里,用瞎子陈的口供,从狱侦科长谷彦君手里换来的筹码。
十分钟的监控盲区。
十分钟的“执法真空”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连抽两根烟的时间都不够;但对于一头真正被逼到绝境、彻底亮出獠牙的野兽来说,这足够把整个三监区的骨架拆下来,重新拼装一遍。
“燃哥……”
身后,刀疤辉的声音哆嗦得厉害,连牙齿都在打架。
不知道是被这秋雨冻的,还是被林燃身上此刻散发出来的那股实质般的杀气给骇住的。
周晓阳也靠了过来,手里死死攥着半截磨尖了的牙刷柄,骨节泛白。
“管教都撤回走廊里了。监控也黑了。鳄老大那边……人全围过来了。”
林燃没有回头。
他抬起脚,踩碎了地上一个浑浊的水洼。
“把那破玩意儿收起来。”
林燃的声音混在雨声里,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,“今天,用不上这些零碎。”
他迈出屋檐的阴影,整个人彻底暴露在瓢泼大雨之中。
操场另一头。
刘子明坐在一个倒扣的破铁桶上,头上撑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黑色雨伞,旁边两个干瘦的犯人正极其卖力地替他挡风。
这头腹部盘踞着蜈蚣疤痕的鳄鱼,此刻正极其嚣张地吐着烟圈。
他周围,黑压压地站着二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