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味道的改变。
那种由彭振时代带来的、充满暴力压制的血腥味淡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赤裸裸的、金钱腐臭的味道。
私底下的孝敬、探监时的暗箱操作、甚至劳动车间里微薄利润的克扣,开始像百川归海一般,源源不断地朝着李昌东的口袋汇聚。
这位新晋的二把手,胃口远比那个只知道捞快钱的彭振要大得多,也要深得多。
阅览室里的平静,终究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幻象。
就在林燃把上诉的材料刚刚准备完毕的第四天上午。
两名面无表情、制服笔挺的狱警推开了阅览室的大门。
他们没有出示任何手续,也没有给出任何理由,直接走到林燃的桌前。
“0813,起来。走一趟。”
老赵头坐在门口,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两下,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把头低得更深了。
他和林燃都知道,这两人是李昌东新换上来的人。
果然。
目的地,行政楼三层。
副监狱长办公室。
办公室还是那间办公室,但里面的气场已经截然不同。
空气里不再是彭振那种中华烟燃烧后留下的刺鼻焦油味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弥漫在整个空间里的、昂贵古巴雪茄那种带着些许甜腻和厚重的醇香。
李昌东整个人陷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。
他穿着一件材质极好的衬衫,领带解开了一半,手里把玩着一根刚刚点燃的粗大雪茄。
他们这些当领导的,都不喜欢穿制服,方便随时出去应酬。
当林燃被带进来时,李昌东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一种皮笑肉不笑的眼神,透过升腾的青灰色烟雾,冷笑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。
“出去,把门带上。”李昌东对两名狱警挥了挥手。
“砰。”
厚重的防盗门被死死关上,切断了所有的退路。
“坐。”
李昌东用夹着雪茄的手,随意地点了点宽大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。
林燃没有任何局促。
他拉开椅子,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。
脊背没有靠向椅背,而是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微屈姿态。
“最近在阅览室,书看得怎么样?”
李昌东吐出一口浓烈的青烟,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。
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