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等他会不会提起笔,在稿纸边缘批注几个字,或者拿起电话,说一句:“小张,帮我查查安江监狱这个犯人。”
这是一条由巧合、人情、冒险和渺茫希望串成的链条。
任何一环断裂,都会前功尽弃。
但至少,链子已经抛出去了。
文章寄出去的头三天,林燃睡得很少。
不是不想睡,是身体里那根弦还绷着,松不下来。
夜里躺下,闭上眼,黑暗里全是稿纸上的字,一个个浮起来,扭动着,变成姚永军那张模糊的脸。
他得强迫自己数数。
从一数到一百,再从一百倒着数回来。
有时候数到一半,脑子里会突然冒出来个念头——那封信,现在到哪儿了?
是在垃圾处理中心那堆沾着血污的纱布里埋着,还是已经被人捡出来,正往邮局送?
然后就得从头再数。
刀疤辉的呼噜声在对面下铺响得很有节奏,像台老旧拖拉机。周晓阳睡觉老实,但偶尔会磨牙,咯吱咯吱的,听着牙酸。麻杆和牛哥挤在靠门那张铺上,翻身时床板吱呀响。
这些都是活着的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