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燃从处置床上站起来,左腿的伤让他晃了一下,但很快站稳。
他走到苏念晚面前,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。
“你如果被发现替犯人传递信件,那你会被开除……”
苏念晚抬起眼,迎上他的目光:“那又怎样?”
林燃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——白大褂洗得发旧,袖口有消毒水漂白留下的痕迹;头发在脑后挽得一丝不苟,但鬓角有几根碎发,没拢进去;眼睛很亮,眼底有血丝,但那亮光底下,有种他很久没见过的、一股天真的执拗。
“谢谢。”林燃最终说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…………
下午三点整。
一辆白色厢式货车缓缓驶进内院,停在医务室后门。车身上印着红色的“医疗废物专用”字样,还有个醒目的生物危害标志。
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深蓝色工装,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。他跳下车,动作麻利地打开后厢门,开始搬运那些蓝色废物桶。
苏念晚从医务室后门出来了。
她换了那声熟悉的白大褂,头发扎成马尾,脸上戴着医用口罩。
手里推着个带轮子的转运车,车上放着两个额外的废物袋。
林燃看见她和司机说了句什么,司机点点头,接过转运车上的袋子,扔进车厢。
就在司机转身去搬下一个桶时,苏念晚那个隐秘的口袋里,似乎“不小心”掉出一个黑色的小袋子。
袋子掉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司机回头看了一眼,苏念晚连忙弯腰捡起来,拍了拍灰,塞到驾驶座下面。
整个过程,不到三秒。
自然得像每天都在发生的、无意义的琐碎动作。
司机搬完所有桶,关上后厢门,跳回驾驶座。货车发动,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,缓缓驶离。
苏念晚站在后门口,看着货车远去,直到它拐过监舍楼的拐角,消失在视野里。
然后她转身,推着空转运车,回了医务室。
门关上了。
文章寄出去了。
而现在林燃能做的,只有等。
等那封信穿过监狱的高墙,穿过城市的街道,穿过省高院森严的大门,最终落在一个陌生人的办公桌上。
等那个陌生人,会不会在某个百无聊赖的下午,随手拆开一个脏兮兮的袋子,抽出里面那沓皱巴巴的稿纸。
等他会不会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