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论声里夹杂着几声压低的笑,但很快又沉寂下去。谁都知道,有些话题不能深聊,尤其在今天这种敏感日子。
林燃吃完最后一口馒头,端起碗,把碗底那点粥渣舔舐干净。动作自然得像每天都会做的事。
放下碗时,他余光瞥见食堂门口又进来一个人。
是苏念晚。
她今天没穿白大褂,换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,深色长裤,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。手里拎着个不大的出诊箱,脸色在食堂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。
她是来给笑面佛做最后一次“检查”的——保外就医前,必须有医生出具“病情稳定,可以移送”的证明。
苏念晚没往打饭窗口看,径直走向那个小隔间。走到门口时,她脚步顿了顿,像是深吸了口气,然后才抬手敲门。
门开了条缝,她侧身进去。
林燃收回目光,端起空碗,起身往洗碗池走。
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冰凉刺骨。他把碗伸到水流下,手指搓着碗壁上那层薄薄的粥膜。塑料碗很轻,在手里微微颤抖——不是他在抖,是水流太急。
洗完碗,他走到食堂门口,把碗放进回收筐。雨还在下,细密的雨丝被风斜吹进来,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
他站在屋檐下,看着雨。
身后食堂里的嘈杂声渐渐远了,只剩下雨打水泥地的沙沙声,单调,绵长,像某种倒计时。
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,小隔间的门开了。
苏念晚先走出来。她脸色比刚才更白,嘴唇抿得紧紧的,手里还拎着那个出诊箱,但箱子看起来轻了不少——里面的东西大概已经用掉了。
她没往食堂这边看,低着头,快步穿过空荡荡的食堂大厅,消失在通往医务室的走廊拐角。
紧接着出来的是三七分和那两个年轻人。三七分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边走边对身旁的彭振说着什么。彭振连连点头,脸上堆着笑,但那笑有点僵,额头上似乎还有层薄汗。
最后出来的是笑面佛。
他今天穿了身崭新的囚服——虽然是囚服,但料子比普通犯人的厚实,熨得笔挺,连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。外面罩了件深蓝色的夹克,也是新的,领口露出里面囚服的浅灰色边缘。
他走路有点慢,一只手被白癜风搀着,另一只手虚虚地按在胸口。脸色确实不好,是一种病态的灰白,嘴唇发紫,呼吸看起来有些费力。
但林燃看得清楚——那双眼睛。
那双总是带着笑意、底下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