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了眼门口,声音更低了:“但昨天放风,北佬帮那个小浙江,特意凑过来问我,说‘你们燃哥什么时候出来’。语气怪怪的。”
刀疤辉也凑过来,声音沙哑:“码头帮那边也安静得反常。大眼仔这几天都没在放风场露面,听说……外面出了点事。”
林燃抬眼:“什么事?”
“不清楚。”刀疤辉摇头,“但管教们昨天交班时嘀咕,说西城那边夜里来了好多警察,封了一条街。早上送菜的老王头进来,也说看见警车闪着灯往那边去。”
西城。
林燃心里那根弦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但他脸上没什么变化,只是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早饭时间已经过了,监舍里暂时没什么事。林燃躺回床上,闭着眼,脑子里却在梳理信息。
秦墨动手了。而且动静不小,连监狱这种消息相对闭塞的地方都有了风声。
接下来,就是等。
等消息发酵,等各方反应,等那条被他扔进池塘的鱼,会搅起多大的浪。
…………
下午放风,林燃跟着队伍走进操场。
七天没见天日,乍一接触外面过于充沛的阳光,眼睛有些发涩。他眯着眼,扫视全场。
东北角,笑面佛果然在。
但和七天前相比,那场面冷清了不少。
白癜风不在,平时总围在身边的几个骨干也少了两三个。陈有仁本人蹲在老位置,手里拿着根树枝,却无心在地上划拉,只是捏着,眼神空茫茫地望着铁丝网外的天空。
他脸上那副惯有的、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、僵硬的平静。但林燃看得清楚——那平静底下,有东西在翻滚。
是焦虑。
西南角,码头帮的人聚着。大眼仔今天露面了,正和几个手下说话,但话不多,时不时往笑面佛那边瞥一眼,眉头皱着。
最让林燃在意的是北佬帮。
赵大金没在往常那个位置。小浙江独自站在放风区边缘,背靠着铁丝网,面朝场内,目光像扫描仪一样,一寸一寸扫过每一个走动的犯人。
当那目光落到林燃身上时,停住了。
小浙江没动,只是看着他。距离太远,看不清表情,但那种审视的、带着研判意味的注视,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重量。
林燃没回避,也看回去。
两人对视了大概五秒。然后小浙江移开目光,转身,走进了身后那排监舍楼的阴影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