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,榔头临死前那句“人在右角的冷库”,成了孤证。
整个安江监狱,不,可能是整个安江市,除了笑面佛以外,知道这秘密的活人,只剩下林燃一个。
价值上升了。
风险也翻了倍。
晚饭送来得比平时晚。
王瘸子推着餐车过来时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舀粥的手很稳,给林燃那碗粥盛得格外满,底下还沉着几块煮烂的红薯。
“今天菜少,将就吃。”他说完就走了,没多看谁一眼。
林燃端起碗,粥是温的,红薯甜得发腻。
他一口一口吃完,连碗底都刮干净。
监狱里食物是能量,也是信号——北佬帮还在按约定“照顾”他,至少表面如此。
第二天,放风时。
林燃跟着队伍慢慢挪到天井,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。
阳光稀薄,照在身上没什么暖意。
小浙江也出来了,但他没靠近林燃,独自走到铁丝网边上,抬头看着天空。
云层很厚,灰白色,像浸了水的棉絮。
放风进行到一半时,Ⅲ区那边的铁门开了。
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走出来——不是狱警,是监狱管理局的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方脸,梳着油光水滑的三七分,手里拿着文件夹,边走边跟旁边的刘长生说话。
刘长生哈着腰,金丝眼镜后的脸上堆着笑,但那笑是僵的,嘴角在抖。
一行人很快穿过天井,往办公楼方向去了。
“调查组的。”旁边一个老犯人低声说,“每次死人,都得走个过场。”
“能查出什么?”另一个嗤笑。
“查个屁。最后都是‘无责任’,‘意外死亡’。”
林燃听着,没说话。
他知道这老犯人说得对。
监狱里死人太常见了,病死、斗殴死、自杀死……
只要不是大规模暴乱,上面都懒得深究。走个流程,写份报告,归档了事。
放风结束回监舍时,小浙江从林燃身边经过,脚步没停,但极低地甩过来一句:
“虎爷在等你的消息。”
林燃也不理他。
他知道赵大金现在比他还急——
证人死了,唯一的线索攥在林燃手里,北佬帮要想扳倒笑面佛,就只能指望他这张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