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护工来通知林燃去换药。
还是苏念晚。
她脸色比前几天更差,眼下的乌青连粉底都盖不住。
换药时她一直低着头,手指很稳,但呼吸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榔头死了。”林燃突然说。
苏念晚手指一顿,碘伏棉球掉在托盘里,溅起几滴棕黄色的液体。
“……嗯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急性肾衰竭,合并肺水肿和感染性休克。”她说得很机械,像在念病历,“抢救了两个小时,没救回来。”
“刘长生在场?”
“在。”苏念晚抬起眼,看向林燃,眼神复杂,“他一直守在旁边,用药……都是按常规流程。”
她说“常规流程”时,咬了重音。
林燃懂了。
榔头的死,从医疗记录上看,挑不出毛病。
所有用药、抢救措施,都有记录可查。就算有人怀疑,也找不到证据。
这就是监狱里的杀人——不见血,不留痕,一切都符合“规定”。
“你的转区申请,”苏念晚忽然转了话题,“刘医生上午交上去了。”
“到哪儿了?”
“副监狱长办公室。”她顿了顿,“彭振亲自批。”
林燃心里一沉。
彭振是笑面佛的人。这份申请落在他手里,等于羊入虎口。
“有希望吗?”他问。
苏念晚摇摇头,没说话,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换完药,林燃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经过值班室时,他听见里面狱警在闲聊:
“听说没?三监区那边,笑面佛放话了,说谁要能弄到林燃的眼睛,再加一万。”
“操,三万了?这他妈是多大仇……”
“谁知道。反正那小子活不长。”
声音不高,但足够清晰。
林燃脚步没停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,只是右手悄悄伸进口袋,握住了那片刀片。
刀片冰凉,硌着掌心。
回到107,铁拐李正收拾东西,抬头瞥了一眼:
“脸色这么差?伤口感染了?”
“没事。”林燃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。
彭振卡着转区申请,笑面佛悬赏加码,北佬帮那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