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劲的东南季风,鼓荡着巨大的船帆,推动着大夏东征舰队,如同一片移动的森林,沉稳而坚定地向着东方那片苍翠的陆地驶去。
海鸥在桅杆间穿梭鸣叫,阳光洒在青灰色的船体和新刷的桐油上,反射着凛冽的光泽。
甲板上,水手们各司其职,炮手们最后一次擦拭着黝黑的炮管,陆营的士兵们检查着盔甲和刀铳,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肃杀与期待。
郑芝龙站在“青龙号”的艉楼,手持单筒望远镜,久久地凝视着前方海平面上那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。
台湾,这座被葡萄牙人称为“福尔摩沙”的岛屿,此刻在他眼中,不仅是皇帝旨意中必须收复的战略要地,更是数万备受煎熬的汉人同胞日夜期盼王师拯救的家园。
“侯爷,前方已见澎湖列岛。据郭怀一所言,红毛夷在澎湖的残部自料罗湾败后,已尽数龟缩台湾,澎湖并无重兵把守。”副将甘辉在一旁禀报。
郑芝龙点了点头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远方的陆地:“传令,舰队绕过澎湖,直抵大员湾。沿途加强警戒,谨防红毛夷快船哨探。”
“是!”
舰队继续向东。
又过了大半日,那片富饶岛屿的轮廓越发清晰。
高耸的中央山脉如巨龙脊背,绵延不绝;近海处,则是大片的平原、沙洲和潟湖。
这里,便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经营的核心区域——大员地区。
“报——!前方发现红毛夷城堡!”瞭望手高声呼喊。
郑芝龙举起望远镜。
只见在一处突出的沙洲半岛上,矗立着一座由红砖砌成的、棱角分明的西式城堡。
城堡不算特别高大,但结构坚固,四周有矮墙和棱堡,临海一面设有炮台,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湾。
城堡最高处,一面红、白、蓝三色条纹旗在风中飘荡。
正是荷兰人在台湾最重要的据点——热兰遮城。
而在热兰遮城东北方向,隔着一道狭窄的海峡,在另一片较大的沙洲上,还能隐约看到另一座较小的堡垒轮廓,那是普罗民遮城。两城互为犄角,控制着台江内海与大员湾的入口。
此刻,热兰遮城显然已经发现了这支庞大舰队的存在。
城堡上警钟长鸣,人影憧憧,炮台的炮口开始调整方向。
港口内,几艘悬挂荷兰旗帜的武装商船和快艇,慌慌张张地起锚升帆,似乎想逃入内海,或是出海侦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