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扶起郭怀一,沉声道:“郭兄弟,诸位乡亲,请起。你们的苦楚,郑某知道了。东番之事,郑某绝不会坐视不理!”
他目光炯炯,扫过众人:“但出兵之事,关系重大,需禀明圣上,由陛下圣裁。你们且先在厦门安顿下来,好生养伤。郑某这就写奏章,将东番百姓的疾苦与台湾的战略要冲,一并上达天听!”
“谢侯爷!谢侯爷!”郭怀一等人闻言,激动得再次拜倒,涕泪横流。
很快,郑芝龙关于台湾局势及用兵方略的密奏,连同郭怀一等人的血书,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,送抵金陵。
紫禁城,文华殿。
萧宸仔细着郑芝龙的奏章和那封血迹已呈褐色的布帛书信。
他的脸色,从最初的平静,逐渐变得凝重,最后化为一片深沉的寒意。
“苛虐我子民,屠戮我同胞,侵占我土地……”
萧宸的手指,轻轻敲击着奏章上“东番”两个字,声音不大,却让侍立在一旁的张居正、兵部尚书、户部尚书等重臣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“这红毛夷,是觉得我大夏的刀,不够利吗?还是料罗湾的教训,他们觉得还不够?”
“陛下,”张居正躬身道,“郑侯爷所言甚是。台湾,古称夷洲、流求,虽未正式设治,然岛上汉民垦殖已久,实为华夏故土。
其地北控倭、琉,南扼吕宋,西屏闽粤,更兼硫磺、鹿皮之利,位置冲要。
红毛夷据之,则如鲠在喉,锁我海疆,断我商路。若能收复,则东南门户洞开,海疆万里,皆可为陛下之池塘。”
兵部尚书也出列道:“陛下,料罗湾一战,红毛夷、佛郎机海上联军新败,士气低迷,其驻台湾之兵,不过千余,战舰不过数艘。
且其分守热兰遮、普罗民遮二城,兵力分散。而我大夏新胜之师,士气正旺,战舰新锐。
郑侯爷熟悉海情,又得岛上义民内应,实乃天赐良机!此时用兵,事半功倍。”
户部尚书虽然对军费开支有些顾虑,但也清楚此战意义非凡,且料罗湾缴获颇丰,足以支撑一次远征,便也附议:“台湾若得,硫磺、鹿皮、稻糖之利,长远可观。且可绝红毛夷骚扰沿海之患,省却历年海防靡费。臣以为,此战可行。”
萧宸站起身,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地图前,目光缓缓扫过东南沿海,最终定格在台湾岛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