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乡亲们实在活不下去了!”
郭怀一猛地抬起头,眼中燃烧着仇恨与决绝的火焰,“侯爷,我们这些颜大哥的旧部,还有一些被逼到绝路的乡亲,已经暗中串联,只等时机,就要跟红毛夷拼了!
但我们人少,武器也差,红毛城又坚固……我们不怕死,可我们不能让东番的汉人血脉,被红毛夷给杀绝了啊!
求侯爷看在我们同是炎黄子孙、华夏苗裔的份上,看在海峡对岸还有数万汉人翘首以盼王师的份上,发兵东渡,驱逐红毛,收复故土!”
“扑通”、“扑通”,随郭怀一同来的几个汉子也一齐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血渍印在青砖上,触目惊心。
郑芝龙默默听着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。
他年轻时纵横海上,对台湾海峡两岸的情形了如指掌。
颜思齐是他亦敌亦友的旧相识,也是最早在台湾建立汉人据点的开拓者之一。
颜思齐死后,台湾汉人势力衰落,荷兰人乘虚而入,他并非不知。
只是过去,他郑芝龙的身份,先是海盗,后是招安的海防游击,自身立足未稳,朝廷对海外之地又缺乏兴趣,甚至视为“化外”,他即便有心,也无力干涉。
但今时不同往日了。
他是靖海侯,是刚刚在料罗湾大破三国联合舰队的大夏皇家海军东海舰队提督!
皇帝陛下锐意开拓,重视海权,料罗湾一战的胜利,更是证明了大夏有力量将触角伸向更远的海洋。
台湾……东番……
郑芝龙走到悬挂的海图前,目光落在那个如同番薯般的岛屿上。
这座岛屿,北接琉球、日本,南控吕宋、南洋,西扼福建、广东,正处于东亚海上贸易航线的枢纽位置。
谁控制了台湾,谁就扼住了东海与南海的咽喉,掌握了通往日本、琉球、吕宋乃至更远香料群岛航线的关键节点。
不仅如此,台湾岛上,有硫磺,有鹿皮,有稻米、甘蔗,更有数万心向故国的汉人移民。
若能将台湾纳入版图,不仅可以解除荷兰人对东南沿海的威胁,更能为帝国提供一个前进基地,获取宝贵的资源,开拓更广阔的海外贸易,甚至……以此为跳板,威慑吕宋的西班牙人,经略更广阔的南洋。
这是一步至关重要的棋。
下得好,帝国海疆将固若金汤,拓土千里;下不好,则可能陷入与荷兰人在海外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中。
郭怀一等人充满血泪的控诉和恳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