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宸却像是没听见,凑近王舵主,压低声音道:“舵主,实不相瞒,晚辈在江南有些田产,这‘江南税’若真减免了,对我等也是好事。只是……这拿皇粮要挟,是不是太冒险了些?”
王舵主一听萧宸也是利益相关者,神色稍缓,嘿嘿一笑,拍了拍萧宸的肩膀:“小伙子,懂点事就好。告诉你也无妨,咱们江南的‘护乡会’可不是吃素的。只要这税不减,这粮船,就别想痛痛快快地过!至于河道嘛……嘿嘿,那是明面上的由头。”
萧宸心中了然。
所谓河道淤塞,不过是掩人耳目。
真正的症结,在于江南士绅集团,想用北疆粮草作为筹码,逼迫朝廷在经济上让步。
他不动声色地与那人攀谈了几句,套出了漕帮与江南“护乡会”定期联络的客栈,以及几个关键人物的绰号。
回到行宫,萧宸立刻召见墨七。
“传令,组建‘军机处’。”萧宸提笔,在一张空白的明黄绢帛上写下四个大字。
“军机处?”墨七一怔。这名字,听起来比内阁还要霸道。
“没错。”
萧宸将绢帛扔给墨七,“这是朕的私人机要机构,直接对朕负责,不受内阁节制。你任首任军机大臣。朕给你三个时辰,拿着朕的令牌,去通州,把那个漕帮王舵主,还有码头上所有相关人员的口供,给朕撬出来!所有涉及江南士绅、官员往来的信件、账目,全部抄回!”
“臣,领旨!”
墨七领命而去,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。
三日后,一份厚厚的密报,连同十几封密信、几本做假账的账册,摆在了萧宸的案头。
密报条理清晰,证据链完整:从漕帮如何受江南士绅资助,故意制造“河道淤塞”假象;到漕运总督陈延如何收受巨额贿赂,纵容漕帮滞留粮船;再到江南“护乡会”的核心成员,竟是江南数一数二的豪族——钱氏家族。
而最让萧宸感到寒意的,是在一份被截获的信件末尾,有一个极其隐蔽的落款印记——那是一个简写的“韩”字。
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内阁首辅韩煜,但这封信,出自钱氏家主之手,信中提及“已与京中贵人达成共识,可保无虞”。
而能与钱氏这种江南巨擘“达成共识”的京中贵人,除了当朝宰相,还能有谁?
“好一个韩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