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帐四周,堆积着如山般的“战利品”——绸缎、瓷器、铜器、茶叶,甚至还有一些抢来的书籍和乐器,被胡乱地堆放在角落。
帐外,守卫的狼骑勇士,也抵挡不住帐内飘出的酒香和喧闹的诱惑,不少人也偷偷传饮着皮囊里的奶酒,靠着长矛打盹,或是聚在较小的火堆旁低声谈笑。
警惕?不,在这里,在他们的王庭,在他们刚刚取得“辉煌胜利”的庆功宴上,警惕是最不合时宜的东西。
斥候?派出去的游骑回报,南边确实有大股夏军,但在数百里外,被他们的勇士牢牢“盯”着,缓缓北进,看起来更像是来收复失地的,而不像有什么奇谋。
至于更远的地方?那更不可能了。长生天保佑,这里是斡难河上游,是狼居胥山,是他们草原儿郎的腹地,是夏人从未踏足过的圣地!
夏人?那些两条腿的绵羊,只配在城墙后面发抖,敢来这草原深处?笑话!
“哈哈哈!”咄吉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将瓷杯随手扔在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他张开双臂,用狄语高声道:“我的勇士们!长生天赐福!今年冬天,我们的帐篷将更温暖,我们的女人将穿上丝绸,我们的孩子将吃上白面!南人的土地、财富、女人,都将是我们的!这,只是一个开始!”
帐内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和嚎叫。
与此同时,斡难河东岸。
萧宸缓缓站起身,将擦拭干净的佩剑还入鞘中。
他走到河边,弯下腰,用手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,泼在脸上。
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。
他看向对岸那片璀璨而喧嚣的“星海”,眼中没有丝毫温度。
“渡河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声音平静,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,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命令被迅速而沉默地传递下去。
早已准备妥当的工兵和熟悉水性的士卒,率先牵着战马,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。
河水不算太深,但流速不慢,且多有浮冰。
人和马都咬紧了牙关,忍受着几乎要将骨髓冻结的寒意,向着对岸摸索前进。
先头的士卒在对岸建立简易的滩头阵地,放下绳索,引导后续部队。
过程缓慢而艰难。
不时有战马失蹄滑倒,发出压抑的嘶鸣,被主人死死拉住缰绳;有士卒被浮冰或暗流冲倒,旋即被同伴救起。
但三万人的大军,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