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萧宸沉静如水的目光,终究是憋了回去,抱拳道:“末将鲁莽了。”
萧宸走到帐口,掀开厚厚的毡帘。
外面,夕阳如血,将无边的枯草染成一片凄厉的金红。
寒风如刀,刮在脸上生疼。
极目望去,天地苍茫,除了自己这支孤军,似乎再无活物。
咄吉和他的王庭,究竟在哪里?像一滴水,融入了这片大海。
难道,真的要无功而返?或者,被这草原慢慢吸干鲜血?
不。
萧宸缓缓握紧了拳。
他相信韩烈,相信那些如幽灵般潜入草原的夜不收。
他们是他布下的眼睛,是黑暗中游弋的猎犬。
他们一定在寻找,在等待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黄昏的宁静,也打破了中军大帐令人窒息的沉闷。
马蹄声直到大帐警戒线外才戛然而止,随即是压抑的呼喝和验看令牌的声音。
片刻,赵铁一脸肃穆,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和风尘仆仆的寒意,大步走进帐中,身后跟着两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“血人”。
那是两个夜不收。
他们的皮袄破烂不堪,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污和泥泞,脸上是长时间不眠不休的疲惫和风吹日晒的皲裂,嘴唇干裂出血口子,但两双眼睛,却在昏暗的帐中亮得吓人,那是极度紧张和亢奋后残留的光芒。
其中一人左臂用撕扯下来的布条胡乱捆扎着,渗着暗红的血,另一人走路有些跛。
“陛下!夜不收丙字七队,队正王五,副队周平,复命!”
两人扑通一声跪下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萧宸心脏猛地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讲。”
那个叫王五的队正,从贴身处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、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筒,双手高举过顶。
竹筒上也沾着黑红的血迹。
赵铁接过,仔细检查了火漆封口,确认无误,才用小刀挑开,取出一卷薄如蝉翼、写满密文的绢布,又用特制药水涂抹,字迹才慢慢显现。
他快速扫了一眼,瞳孔微缩,双手递给萧宸。
萧宸接过,就着牛油蜡烛的光芒,迅速。
帐中静得只剩下蜡烛芯偶尔爆裂的噼啪声,和两个夜不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