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沉痛:“一路约三万骑,绕道阴山,突袭云中郡。
守将刘武轻敌冒进,中伏身死,所部三千边军精锐尽没,致使外围堡寨连失三座,狄骑已深入云中腹地百里,掳掠村庄、粮仓,兵锋直指郡治。
另一路约五万,由咄吉亲率,猛攻雁门关。
雁门守将郭威据险死守,然敌势浩大,关外烽燧多已被拔,关城连日血战,伤亡惨重,箭矢滚木消耗殆尽,求援文书一日三发……北疆门户,已岌岌可危!”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是萧宸将边报重重拍在御案上的声音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殿中群臣,那目光并不炽烈,却冰冷锐利,仿佛带着边塞的寒霜。
“云中、雁门,北疆锁钥。去岁,朝廷方与之盟誓,开关互市,赐予布帛茶盐,换其战马皮毛。朕犹记,其使者在殿前指天誓日,言必永为藩屏,不相侵扰。”
萧宸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敲在每个人心上,“如今,秋高马肥,便背信弃义,毁我边寨,屠我子民,劫我粮秣。诸卿,有何高见?”
短暂的死寂后,嗡嗡的议论声响起。很快,分化出两种声音。
一部分武将,尤其是经历过开国战火的老将,须发贲张,怒不可遏。
“陛下!狄虏反复无常,禽兽之性!当发大军,出塞击之,犁庭扫穴,以彰天威!”
“刘武轻敌该死,郭威苦战当救!请陛下速发禁军精锐北上,击破当面之敌,收复失地,解雁门之围!”
“正是!我大夏立国未久,若对如此寇边示弱,四方蛮夷必生轻慢之心,边患将永无宁日!”
主战之声,激昂慷慨。
但另一部分文臣,尤其是户部、工部的官员,以及一些持重的老臣,则面露忧色。
新任户部尚书郑怀谨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诸将忠勇可嘉。然,国事当全局考量。去岁大灾,今岁方苏,国库虽因盐铁、商税略有好转,然迁都工程、官道修筑、大夏学宫筹建,在在需钱。
北地苦寒,转眼入冬,大军远征,粮草转运,耗费何止巨万?且狄人骑兵来去如风,击之则走,遁入大漠,我军若劳师远征,深入不毛,恐……恐重蹈前朝覆辙,师老兵疲,反为所乘啊!”
一位白发苍苍的翰林学士也颤巍巍道:“陛下,兵者,凶器也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今国内方定,宜静不宜动。或可遣一能言善辩之使,责其背盟,再许以金帛,令其退兵,重修边市。待我国力充盈,兵精粮足,再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