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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玄极六年,秋。
    长安新城,太极宫的轮廓已在秋日高远的天空下初显巍峨。
    朱雀门外的工地上,号子声、夯土声、木石撞击声,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机的轰鸣。
    然而,在这片象征帝国新生的宏大建造之声外,帝国更深处、更广袤的乡野田间,另一种更为基础、也更为紧迫的旋律,正亟待被奏响。
    甚至需要被刻意地“调轻”、“调缓”——那便是天下百姓肩头赋税与徭役的沉重。
    紫宸殿的御案上,堆积着来自各地的奏章。
    有报喜的,言及新归之民感恩戴德,荒田复垦,村落渐复人烟。
    但更多的,却是隐忧。
    “陛下,”户部尚书郑怀谨眉头紧锁,指着摊开的账册,“去岁丁口田赋虽有增长,然今岁预算,迁都工程、官道修筑、边防军饷、百官俸禄、驿站维持、大夏学宫筹建……处处需钱,样样要粮。
    国库岁入,即便算上盐铁专卖、新增商税,仍是入不敷出。
    若再行减免,只怕……只怕今冬明春,朝廷用度便要捉襟见肘,甚至……难以为继啊。”
    他掌管钱粮,深知其中艰难。皇帝有雄心,臣子有抱负,可这一切,都需要真金白银、实实在在的粮米来支撑。
    兵部尚书也出列奏道:“陛下,北边狄人虽暂退,然其狼子野心未泯,边军需时刻警备,添补军械,修缮城防,训练新卒,所费不赀。西陲诸羌,亦时有扰动。军费,实难再减。”
    工部尚书看着手中长安营建的进度与预算,欲言又止。
    他知道,迁都之事关乎国本,但耗费实在巨大。
    韩煜沉吟良久,缓缓开口:“诸臣所虑,俱是实情。
    然,陛下,臣闻‘百姓足,君孰与不足?百姓不足,君孰与足?’前朝何以由盛转衰,终至崩乱?非尽因外患,实由内弊。
    赋敛无度,徭役频兴,豪强兼并,民不聊生,遂使天下汹汹,盗贼蜂起。
    今陛下初定天下,人心思安,如久旱之望云霓。
    均田令予民以田,是为‘予’;然若赋役仍重,则民有田而不得耕,有家而不得安,是‘予’而复‘夺’,恐失民心,前功尽弃。”
    他看向萧宸,目光恳切:“陛下,民力犹草木,需时以滋长。
    今战乱方息,民气初苏,犹如大病初愈之人,需徐徐将养,不可骤施虎狼之药,更忌苛征暴敛。
    臣以为,当前要务,不在国库一时之丰盈,而在培植民力,固本培元。民力厚,则税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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