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文景之治,便是力行与民休息,轻徭薄赋,遂有太仓之粟陈陈相因,府库之钱贯朽粟腐,方为武帝北击匈奴奠定雄厚根基。此乃藏富于民,以图长远之策。”
萧宸默默听着,目光落在御案一角那封来自河南道的密奏上。
那是锦衣卫暗探所呈,言及某县为完成赋税,差役催逼过甚,虽未激起大变,但已有小民弃田逃亡,乡里颇有怨言。
他深知,韩煜所言,方是治国正理。刀兵之后,需以仁政抚之;疮痍之后,需以休养愈之。
若只看到眼前丁口增长、田亩复垦,便急不可耐地想从百姓身上榨取更多,来填补朝廷巨大的开销,无异于杀鸡取卵,饮鸩止渴。
“韩相所言,深得朕心。”
萧宸终于开口,声音清朗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国库艰难,朕岂不知?迁都、筑路、养兵、建学,无一不需巨资。
然,天下之财,非尽聚于国库,方为朕有。散之于民,藏富于民,民富则国自强!
今百姓甫得喘息,朕若贪一时之利,行竭泽而渔之事,与暴隋何异?与伪赵何异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殿中悬挂的“江山社稷图”前,手指缓缓划过上面代表州县的一个个圆点:“这些,不是地图上的墨迹,是千万户有血有肉、要吃饭穿衣、盼着太平日子的黎民!
他们刚分到田地,刚盖起茅屋,刚生下娃儿,刚看到点盼头。
朝廷这时候多征一斗粮,多派一天役,就可能压垮一家人的脊梁,扑灭那点刚燃起的希望之火!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臣:“朕要的盛世,不是建立在百姓枯骨之上的盛世!朕要的国库充盈,不是敲骨吸髓得来的充盈!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这个道理,朕时刻不敢忘!”
“陛下圣明,仁德爱民,实为苍生之福!”韩煜等人躬身道。
“然,国用亦是实情。”
萧宸话锋一转,“两难之间,需有取舍,更需智慧。轻徭薄赋,势在必行,但如何‘轻’,如何‘薄’,如何既能纾解民困,又不使朝廷运转陷入绝境,需有章法。”
他走回御案,提笔蘸墨,一边思索,一边缓缓道:
“一,田赋。
新归之民、新垦之地,减免三年赋税之策不变,且范围可酌情扩大至受战乱破坏严重之州县。
其余熟田,田赋额度,总体保持前朝旧制,但严令地方,不得额外加征‘火耗’、‘鼠雀耗’等。
由户部、都察院、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