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开?公正?”
另一位门阀出身的官员冷笑,“考场之内,关节横行;阅卷之时,门户之见更深!且天下才俊,多出诗书世家,寒门子弟,有几人能通经史?即便开科,中第者,恐仍是我辈居多,不过多费些周折罢了。何况,骤然开科,天下士子云集,若有人借机煽动,议论朝政,滋生事端,又当如何?”
“正因寒门难得教育,朝廷更当大兴官学,惠及州县,使教化普及,岂能因噎废食,永闭寒门进身之路?”支持科举的官员针锋相对。
“官学?钱从何来?师从何来?谈何容易!”
“……”
争论的焦点,表面上是选官制度的优劣,实则直指权力格局的重新划分——是继续维持门阀世族在政治上的优势地位,还是打破垄断,向更广大的社会中下层知识分子敞开大门。
萧宸高踞御座,冷静地听着双方的激辩。
他需要这些争论,这能让他更清楚地看到各方势力的底线与诉求。
但他心中,早已有了决断。
“够了。”
萧宸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殿中顿时安静下来。
“诸卿所议,皆有道理。察举之弊,在私;科举之弊,在可能之滥与偏。然,两害相权取其轻。”
萧宸目光扫过殿下众臣,尤其在那些门阀出身的重臣脸上略微停留。
“朕开国定鼎,非为一家一姓之私,亦非为维护某家某族之利。朕要的,是天下英才,尽入彀中!
是野无遗贤,朝无幸进!是能实心任事、辅朕治国安邦的干才!察举之制,为门第所固,为私情所蔽,如何能得真才?
科举纵然有弊,然其公开、竞争、以文取士,至少为天下寒士,开一扇门,点一盏灯!纵有舞弊,朕可设律严惩!
纵有偏颇,朕可调整科目!岂可因其有弊,便永弃不用,使天下英才沉沦下僚,使朝堂之上,尽为膏粱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御阶前,语气愈发坚定:“前朝之亡,亡于上下壅塞,贤路不通,豪强兼并,民不聊生。朕若续用旧制,不过重蹈覆辙。大夏之新,新在制度,新在气象,新在人人皆可有为!科举,便是这新气象之始!”
“陛下圣明!”
韩煜率先躬身,他虽出身尚可,但深知皇权巩固、削弱门阀乃必行之策,且科举确能更广泛地选拔人才,为推行新政服务。
沈度等实干派官员亦纷纷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