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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色的玄色浪潮,如同最沉重的铁幕,将这座千年古都围困得水泄不通。
    城外的寒渊军大营,秩序井然,粮草充足,每日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用投石机抛射几轮石弹,发射几波箭雨,偶有将领率部抵近城墙佯攻一番,试探守军反应,便又撤回。
    大部分时间里,军营中炊烟袅袅,操练的号子声震天响,透着一股从容不迫、胜券在握的笃定。
    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长安城内。
    饥饿如同最无情的瘟疫,早已从贫民窟蔓延到寻常巷陌,甚至开始侵袭一些中产之家。
    每日都有饿殍被草草拖出城外,哭声和哀嚎被压抑在低矮的屋檐下。
    黑市的粮食早已断绝,树皮、草根、甚至观音土,都成了抢手货。
    守军的口粮被一再削减,士兵们面黄肌瘦,巡逻时有气无力,望向城外寒渊军大营时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对热食的渴望。
    赵崇的“神策军”依然在城内执行着血腥的镇压,逃亡和私下抱怨者一旦被抓,便是当众处决,悬首示众。
    但高压带来的,是更加暗流汹涌的怨恨和绝望。
    长安城,如同一座巨大的、正在缓慢腐朽的棺椁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    伪皇宫内,气氛更加诡异。
    赵崇的病情似乎更重了,咯血的次数愈发频繁,但他那疯狂的意志却如同回光返照般燃烧着。
    他不再上朝,甚至很少离开寝宫,只是通过心腹宦官和少数几个死忠将领,下达着一道道愈发严酷和荒诞的命令:怀疑某个将领有异心,立刻逮捕下狱;
    某处坊市传闻有人私通外敌,整条街巷被屠戮;
    甚至因为一场噩梦,便处死了两名侍奉多年的老太监。
    整个宫廷,人人自危,笼罩在一种病态的恐怖之中。
    萧钰,这位名义上的“中兴皇帝”,被更深地软禁在偏殿,形同傀儡,甚至囚徒。
    他常常在深夜惊醒,听着宫外隐约传来的、不知是风声还是鬼哭的呜咽,以及远处寒渊军营中那沉稳的、似乎永不停歇的号角,彻夜难眠。
    他有时会想起在神京的岁月,想起那个总是沉默却让人无法忽视的七弟萧宸,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是怨恨?
    是恐惧?还是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对现状彻底解脱的期待?
    寒渊军中军大帐。
    陈到并未因围城的顺利而有丝毫懈怠。
    他每日都要听取各部汇报,巡视营防,研究长安城防图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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