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扎着,用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床边心腹谋士的衣袖,眼中是濒死野兽般的疯狂:“神京丢了……萧宸逆贼窃据都城,必然……必然要借此大做文章,诋毁朝廷,收买人心……我们不能坐以待毙!必须告诉天下人,大梁还在!正统还在!陛下……陛下在此!”
谋士面露难色,低声道:“国公,话虽如此,可……如今我们势穷力孤,困守长安,兵不过万余,粮草堪忧,外有潼关之险,内无强援可恃……天下诸侯,多作壁上观,吴、楚之辈,更是心怀叵测……此时再立朝廷,只怕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!”
赵崇猛地打断他,胸口急剧起伏,眼中血丝密布,“正是因为我们势穷力孤,才更要打出旗号!名不正则言不顺,言不顺则事不成!萧宸逆贼可以占据神京,但他能占据大义吗?他是藩王,是臣子!
他起兵是造反!只要我们这里,还有天子,还有朝廷,那他萧宸,就永远是逆贼,是乱臣贼子!天下忠义之士,就还有可效忠的对象,还有勤王的希望!”
他喘了几口粗气,继续道,声音如同鬼魅:“萧杰……萧杰那个废物,已经被吓破了胆,毫无人君之相!他坐在那个位置上,只会让天下人看轻我们!他不行……他不行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算计,“他不是还有个哥哥吗?废了萧衍,立萧钰为帝!”
谋士倒吸一口凉气:“国公!废立天子,此乃……此乃滔天大罪啊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与疯狂,“事到如今,还有什么罪不罪的?是等着萧宸打过来,把我们当成丧家之犬一样宰杀干净,还是拼死一搏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?废!必须废!立萧钰!
然后……然后立刻以新君名义,发布诏书,昭告天下,痛斥萧宸弑君篡逆,号召天下忠臣义士,齐聚长安,共讨国贼!
同时,派出使者,携带重礼,去向吴王、楚王、蜀王……向所有能联系上的诸侯,求援,封官许愿,只要能保住长安,保住这面旗帜,什么条件都可以谈!”
谋士被赵崇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和赤裸裸的交易所震撼,也深知这或许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的挣扎。
他沉默片刻,艰难地点头:“属下……这就去安排。只是,此事需得……需得有人附和,才好施行。”
“放心……”
赵崇闭上眼,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“长安城里,总还有些……舍不得荣华富贵,又怕萧宸清算的……蠢货。给他们点甜头,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