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这并非赵崇与三王想象中的犁庭扫穴,而是他们自身二十万大军,连同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,被无情地碾压、粉碎,化为齑粉。
战场上的喧嚣已然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战过后特有的、混合着血腥、焦糊与冰寒的死寂。
风依旧凛冽,卷动着残破的旌旗和未燃尽的灰烬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只是这风声,此刻听来,更像是这片刚刚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土地,发出的一声深沉而疲惫的叹息。
拒马原,这片不久前还挤满了喧嚣、杀戮与惨嚎的战场,此刻已被彻底掌控。
一队队玄甲黑盔的寒渊士兵,正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着战场。
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与刚才残酷厮杀截然相反的、近乎冷酷的秩序感。
这不是对敌人的仁慈,而是对胜利成果的尊重,以及,最高统帅意志的体现。
萧宸的命令早已传遍全军:“清点战场,收拢俘虏,救治伤员。我军伤者,务必妥善安置。敌军伤者,轻伤可治者,甄别后发予路费,遣散归乡。重伤不治者,给予了断,寻地掩埋,勿使其曝尸荒野。”
于是,在这片巨大的、被血与火浸透的修罗场上,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。
一边,是寒渊士兵在收敛袍泽的遗体,小心翼翼地为他们整理遗容,用缴获的、或是自备的干净布匹包裹,集中安置,等待后续的荣葬。
军医官们穿梭其间,为受伤的寒渊将士紧急救治,动作迅捷而专业。
另一边,则是对数量更为庞大的敌军的处置。
那些在最后崩溃中跪地投降的朝廷军士兵,此刻被分批集中看管。
他们大多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恐惧与茫然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,挤作一团。
没有人反抗,甚至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麻木地听从寒渊士兵的指令,被驱赶到指定的空旷地带。
寒渊军虽然态度冷硬,但并未有额外的虐待,甚至还分发了一些缴获的、尚未完全冰冷的干粮和饮水,这让许多俘虏眼中,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——那是求生的本能。
而那些倒卧在战场各处的伤兵,则在接受甄别。
寒渊军的军医和辅兵会快速检查他们的伤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