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景隆皇帝萧衍,在位二十七年,于神京紫宸殿龙驭上宾,享年五十有四。
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白烛燃烧的噼啪声,格外刺耳。
曹瑾僵在原地,保持着弯腰倾听的姿势,许久,许久。
直到确认那胸膛再没有丝毫起伏,直到感受到那具躯体正在迅速失去温度,他才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踉跄着后退两步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以头触地,发出一声不知是悲是喜是惧的、悠长而尖细的哭嚎:
“陛下——驾崩了——!!!”
这声哭嚎,如同投入滚油锅里的冰水,瞬间炸开,撕裂了紫宸殿的死寂,也撕裂了神京表面那脆弱的平静,更将以最快的速度,撕裂整个大夏王朝最后一块名为“正统”的遮羞布。
丧钟,自皇城最高的钟楼敲响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沉重、缓慢、悲怆,却又带着一种宣告旧时代终结的、无可挽回的决绝。
钟声穿透夏日的热浪,传遍神京的大街小巷,传入每一座府邸,每一间民房,传入太子东宫,传入秦王府、晋王府,传入那些正在密室中谋划、在军营中调兵、在惶恐中观望的人们耳中。
钟声九响,是为国丧。
一瞬间,整座神京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街头的喧嚣停止了,商铺的招幌不再摇晃,行人的脚步僵在原地,连树上聒噪的蝉鸣,似乎都在这一刻噤声。
所有人的脸上,都浮现出茫然、惊愕,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未知巨变的恐惧。
然后,哭声开始零星地响起,先是宫中,随即是那些必须表态的官宦府邸,再蔓延到一些被气氛感染的平民区域。
白色的孝布如同瘟疫般,迅速出现在门窗、廊柱、人们的臂膀之上。
神京,这座千年帝都,在短短几个时辰内,被一片刺目的、象征着死亡与剧变的白色所覆盖。
然而,在这片看似举国同悲的白色浪潮之下,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汹涌、更加酷烈的暗流。
太子东宫内,萧珏在听到钟声的瞬间,便瘫软在椅子上,面色惨白如纸,不知是悲是惧。
随即,他又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,嘶声对着属官吼道:“快!快拟诏!不,拟遗诏!父皇……父皇定是传位于我!立刻控制皇城四门!召集群臣!准备……准备登基大典!”
秦王府,萧锐猛地摔碎了手中的茶盏,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精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