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们都患得患失,既怕对方得了萧宸的明确支持,又怕自己逼得太紧,反而把这头北地猛虎推向了对手,或者刺激得他提前南下“清君侧”。
而在萧宸笑容可掬、言辞谨慎地应付着各方使者的同时,夜枭这部庞大的情报机器,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。
使者们的随行人员、行进路线、在镇北城的接触对象、乃至他们携带的密信副本,都成了夜枭分析神京各派系实力、意图、弱点的重要情报来源。
更有甚者,萧宸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,向太子阵营中几位地位不算最高、但对秦王晋王均感不满、且家族根基多在南方、与北方有潜在商贸利益的官员,传递了极其有限但意味深长的“善意”。
比如,将一份关于秦王秘密联络北境某归附小部族、意图在寒渊后方制造骚乱的情报,“无意中”泄露给了太子派系中某位负责边事的官员。
又或者,让晋王使者“偶然”得知,太子正在暗中调查晋王在军械采购中的巨额贪墨旧案,且证据似乎对晋王颇为不利。
这些信息,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,如同投入滚油锅里的冷水,瞬间激起了更猛烈的爆裂。
太子、秦王、晋王三方本就脆弱的信任彻底破产,猜忌链越来越长,斗争迅速从朝堂骂战、私下角力,升级到了更危险的层面。
神京的夜晚,开始频繁响起真正的、规模不大的厮杀声。
秦王府的几名门客“暴毙”在归家途中;晋王派往西山锐健营的信使连同随从数十人,在官道上遭遇“流寇”,尸骨无存;太子东宫一名掌管文书的心腹太监,被发现溺毙在御花园的锦鲤池里,死前似乎受过严刑拷打……
暗流,终于开始泛起猩红的血沫。
镇北城,白虎节堂。
萧宸将夜枭最新送来的、关于神京又一起“意外”死亡的密报,轻轻放在蜡烛上点燃。
跳动的火苗映着他沉静如水的眸子。
“还不够乱。”
他低声自语,又像是在对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听众陈述,“让他们再猜忌些,再恐惧些,流再多的血……等他们把力气都耗在彼此身上,等神京流干最后一滴忠诚的血,等天下人对萧氏皇族彻底失望……”
他走到巨大的北境舆图前,目光从镇北城,缓缓移向南方那标注着“神京”的点点,嘴角掠过一丝冰冷漠然,却又仿佛带着一丝奇异期待的弧度。
“那时,才是我们登场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