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一片寂静,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。侍立在一旁的韩烈,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老僧入定。周通则低着头,仔细研究着自己的鞋尖。
萧宸的手指,轻轻拂过图纸上那座标注为“奉天殿”的巍峨建筑,目光沉静,看不出喜怒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稳无波:“郑主事,依你看,以此规制营造,需多少时日?耗费几何?工匠、物料,可都齐备?”
郑渠连忙收敛心神,恭声答道:“回王爷,此工程浩大,若全力以赴,征调北境良匠,招募民夫,日夜赶工,估摸需两年,方可主体竣工,细节雕饰,或需更久。
耗费……初步估算,需钱五十万两以上,粮秣、木料、石料、砖瓦、油漆、金铁等物不计其数。
所幸王爷近年经营有方,府库充盈,北境平定,物料采办亦较以往便利。工匠方面,我工曹匠作监可为核心,再招募流民中善营造者,重赏之下,人手当可解决。
只是……一些特殊工艺,如金漆彩画、大型石雕、琉璃烧制等,需从南方或中原高薪聘请大匠。”
五十万两!两年工期!
这数字报出来,连韩烈和周通都忍不住微微抬了抬眼皮。
这几乎是寒渊目前全年赋税收入的一大半!但想到扩建王府背后的深意,以及萧宸的决心,两人又都沉默下来。
“五十万两……两年……”萧宸重复了一遍,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击着,似乎在权衡。
他抬起眼,看向郑渠,目光锐利如刀:“郑主事,你老实告诉孤,以此规制营造,在朝堂、在天下人眼中,当如何论?”
郑渠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以头触地,颤声道:“臣……臣不敢妄言!然……然此规制,确……确已远超亲王礼制,直逼……直逼东宫甚至……臣,罪该万死!”
他终于将那句最僭越的话说了出来,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韩烈和周通也屏住了呼吸。
萧宸却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。他起身,绕过书案,走到郑渠面前,亲手将他扶起。
“郑主事何罪之有?你依命绘图,尽职尽责,很好。”
萧宸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,“孤问你,若按朝廷礼制,亲王规制扩建,当如何?”
郑渠被萧宸扶起,受宠若惊,又茫然不解,下意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