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岘心下稍宽。
又见人群中一个可疑的老妪,正捧着荷花灯经过裴絮白。
宋世廉星目一凝。
这个老妪看着年纪很大,行动间却沉稳有力。
宋世廉伸手抓住裴絮白的衣袖,用力将她往自己右边带。
怎料老妪眼疾手快,手腕一转。
哒的一声,荷花灯直直擦过裴絮白的手腕,灯里燃烧着的烛油,正好滴落到她白皙的手背上。
裴絮白被烫得骤疼,忍不住“啊”了一声。
“裴大小姐!”
宋世廉抓起裴絮白的手腕,飞快地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锦帕,替她擦干手背上的烛油。
裴絮白咬着牙,泪水在眼眶打转。
不是谢岘,她不能哭。
谢岘看得惊心,脚踩的皂靴刚抬步,被谢桓横手给拦住:
“本宫不会害她,你且看看下面会发生什么。”
谢岘薄唇拉得平直,手腕的玉扳指被摁得都快碎了。
却见裴絮白提着裙裾想要跑,被宋世廉打横抱起。
裴絮白并未挣脱,但不像谢岘抱她时那样,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。
谢岘舌尖抵着上颚,长睫乱颤。
不过片刻,宋世廉抱着裴絮白来到河边,将她放下,从腰间抽出折扇,唰的一声打开,将荷花灯拨到一旁。
另一只手捋起裴絮白的宽袖,看着她那只被烫得微红的手安安静静地浸泡在河里。
谢岘心中百感交集,距离太远,看不清两人的表情,只看到两人挨得很近,玄色暗纹锦袍与淡紫水纹罗裙纠缠在一起。
但谢岘能够知道裴絮白是在做什么。
被烛油烫到,最快降温的方式便是浸泡冷水。
谢岘嗓音寒厉:
“找人烫伤裴大小姐,这就是殿下所说的不会害人?”
谢桓语气很是平静:
“不是有小侯爷嘛,且他时常携带治疗烫伤的膏药,不会有问题。”
谢岘冷冷地扫了谢桓一眼:
“殿下这样做,到底是为了试探什么?”
谢桓见谢岘装傻充愣,顿了下,才道:
“小侯爷方才抱起裴大小姐,对方并非拒绝,你觉得他们之间,仅仅是朋友吗?”
谢岘凉薄的唇扯了扯。
裴絮白不过是情急之下的选择,小侯爷是主动抱起她,比她自己走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