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有婚约。
这四字被裴絮白说得如生死那般重要,像烙印于骨子里的信念。
“令尊不敢忤逆柔妃,便是不慎交错名单,柔妃出手会更快,无需我亲自阻止。”
裴絮白快要在心底里骂谢岘,真是一根筋,非得这么理性,活该京中贵女对他只仰慕,不敢靠近半分。
谢岘嘴角紧抿,明显感到裴絮白不开心。
他素来按照是非对错分析问题,从未考虑到对方的情绪好坏。
裴絮白胡乱掰着手指,闷哼不语。
若是以前,谢岘会这样说:
“你是柔妃的好棋,嫁我可拉拢宁王和十万大军,嫁小侯爷可拉拢锦衣卫和兵部,嫁沈玉郎可拉拢沈老将军和沈太傅。
柔妃不会让你嫁给对三皇子夺嫡毫无用处的太子,除非你能将太子杀掉。”
但现在,谢岘觉得不应该这么说,于是道:
“太子为保地位要和徐阁老绑定,明眼人都看得出未来太子妃是徐阁老嫡女。
你若嫁过去只能做侧妃,三皇子与你青梅竹马,不舍得你去受苦,柔妃更不愿三皇子在湖广集中兵权再有太大的变故。”
裴絮白见谢岘冷静地分析朝堂,兴致缺缺,开始慢悠悠地倒茶喝,语气颓丧:
“这些现实因素我都知道,所以我不怕家父会让我嫁给太子,我只是想知道……”
裴絮白将斟好茶的玉盏放到谢岘手上,含情脉脉问:
“世子是不是不愿我嫁给太子?”
谢岘在想,他的确是不愿。
本该是许配给自己的发妻,结果要成为自己的堂嫂。
换作是谁都不会好受。
何况是各方面都不如他的太子。
谢岘面上却道:
“这些假设的问题,本就意义不大,但我能够明白你问出这话的目的,不过是想要试探我的心意。
那我也假设柔妃让你嫁给太子,你会不会嫁?”
“我不会嫁给太子。”
谢岘见裴絮白应得毫不犹豫,甚至没有多想。
他想,无论是从现实客观条件,还是从裴絮白自身骄傲的性情来说,她自然不愿嫁太子。
裴絮白喝着茶,谢岘在她回答后,就陷入了深思。
她亦如是。
对于柔妃的决策,裴絮白从来不曾忤逆,除却婚姻大事。
因有前世的记忆,如今就连婚姻都不忤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