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,我好冷。”
原来是冷。
谢岘将桌案抬到软榻边,让烛火靠近裴絮白。
裴絮白看着还没有搬过来的圈椅,软声道:
“世子搬圈椅过来坐,你肩上衣裳湿了大半,要是着凉了,宁王妃和崔太妃怕是更讨厌我了。”
谢岘心下动容,将圈椅搬到软榻旁,还未坐下,就被裴絮白抱了个满怀。
“抱着世子,会更暖点。”
谢岘愣了很久。
如水般的身子像是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般,努力地汲取他怀里的温度。
隔着轻薄的夏衫,谢岘感受到裴絮白身子的寒冷。
看她这么冷,偶尔纵容下也行。
谢岘终是没有推开裴絮白,听着她哽咽地说:
“世子既愿相信我的真心,就不要总怀疑我了,好不好?”
裴絮白都肯把命给他,谢岘又有什么理由不信她呢?
“嗯。”
时间过了很久,雨幕依旧笼罩着整个曲江湖畔,裴絮白身子渐渐暖和起来,谢岘同样感觉不到寒冷,反而有一股莫名的燥热。
京城的夏季还是太热了。
裴絮白嗓音娇娇道:
“世子少时渴望有个弟弟,宁王给不了你,若日后我们成婚,我为世子生儿育女,好不好?”
都说女子生育像过鬼门关,裴絮白竟这么轻易说出口,谢岘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,于是问道:
“你不怕吗?”
比起怕生孩子,裴絮白更怕死,更怕自己与至亲重蹈前世的覆辙。
“自然是怕的,但我更想为世子弥补少时的遗憾,我希望世子过得开心。”
谢岘少时的遗憾,并非没有兄弟姐妹,而是没有一个幸福的家,所以才会寄希望于有多一个弟弟,以为这样就能够拥有一个幸福的家。
若是家庭本就幸福,又怎么会执着于子嗣呢?
谢岘久久不吭声。
裴絮白环在他腰间的手不松开,抬眸看他,执拗地问:
“世子连这都不愿,就连这都不愿……”
谢岘黑眸垂下,见裴絮白两道黛眉紧蹙,如秋水般的眸子,因噙着层层泪珠,分外我见犹怜。
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裴絮白,她今日穿着一袭芍药红撒花烟罗衫,衬得她一身媚骨天成,头上半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