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光瞥见陆墨轻声入内,谢岘神色如常地继续写。
“属下查到小侯爷已向陛下禀明,锦衣卫和刑部共同接手裴郁风的案子。”
“区区一个宫妃的席面,刑部是没人堪用了,需要锦衣卫插手?”
清清冷冷的声调,语气有说不出的肃然。
谢岘想到方才宋世廉走上裴絮白的马车,那样的目光与此前在北镇抚司卷宗房时的目光一样,令人心头不舒服。
宋世廉倒是热心得很啊!
不过谢岘很快想起那夜宋世廉一样拦裴絮白的马车,当时她笃定宋世廉会退亲,所以这李侍郎估计早就被宋世廉查过了。
陆墨见世子什么话都没说,手中的笔一个字没写,斟酌了好久的用词,才开口道:
“李侍郎此人涉嫌多次贪墨,尤其还涉及先太后的贡品,陛下大怒之下就下令让小侯爷彻查,是锦衣卫职责所在,就算没有裴郁风参与其中,小侯爷也得管。”
“嗯。”
只一个字落下后,谢岘又开始提笔。
陆墨没有听到世子命他退下,便侍立一旁,余光瞥向世子抄写着同一句经文:
躁胜寒,静胜热,清静为天下正。
出自大相国寺最新的《道德经》。
自世子回京后,总时不时抄写经文,每次都与裴絮白有关,但反反复复只抄同一句的情况,倒还是第一次。
像是寻寻觅觅求证着什么。
许久后,一张又一张经文被谢岘整齐地叠在案上。
谢岘单手支颐,手肘撑在层层经文上,抬眼看向雕花窗外,夏日入夜较晚,虽已是酉时,太阳依旧高悬。
陆墨见世子看得出神,思及经文的含义,世子该是心乱又没法平静,只好怪罪于天气。
陆墨抬步到门外,吩咐奴仆去冰窖取冰块,奴仆一听虽有诧异,但耽误不得,不到一刻便取来。
陆墨默默地往冰鉴里添了好几块冰,书房变得越来越凉快。
谢岘终于收回视线,看向冒着白汽的冰鉴,眉头蹙着。
不过四月底,就这般热了吗?
京城的夏日,竟比湖广还热。
谢淮在湖广集中兵权,宋青阳屡屡阻挠,就连远在京城的太子都想分一杯羹。
湖广自古是兵家要地,男人们之间的争斗,竟让一介弱女子牵涉其中。
裴絮白当真厉害得很,裴家女果然不简单。
柔